鲁娜静静地看着他。壁炉的火光在她侧脸上跳动,把她的表情分割成明暗两半。半晌后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陌生。
“我父亲以前,将我骗到一个魔法幕布前。画面本来在滚动符咒,然后突然出现脸部破损的女鬼,还伴随着尖叫。父亲笑了。从那以后我就很害怕看到人体破损。”
她没有移开视线。
“但是赫瓦格,没关系。我为了你可以忍耐。你说不想在人类皮肤下放个傀儡,让我意识到——原来你希望被看到。”她顿了顿,把一缕散落的金发别到耳后,“其实你不是唯一的赫瓦格。某个契约物,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也开始跟你一样,一直给我看打开的机械部件或器官。他也喜欢用头发缠着我。这不知不觉让我习惯了。”
她走近他,看着眼前的银发男人。
“不过这次我有意让你感受到我的恐惧,希望你能保持人形。我以为,赫瓦格没保持人形,是因为我没有表现出恐惧——我选择了隐瞒。不过你让我知道,即使我表现出来了,你还是会继续。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没有那么恐惧这些了。你让我伸手进你的胸腔里,我甚至感到温暖和悸动。”
她捧住他的脸颊。
“因为这就是你。”
赫瓦格所有的机械关节同时静止了一瞬。然后那些裸露的齿轮开始缓缓收回,仿生皮肤一层层合拢,光尘在空气中消散。他重新变回了一个完整的人形——银发垂肩,灰眸清亮,军装的领口遮住了所有机械的痕迹。
“原来您早就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行久远到几乎褪色的铭文——某条写在最底层的命令,在他被召唤之前就被埋下的秘密:“必须让她习惯机械,否则真正危险降临时,她会因恐惧错过生路”。
“现在,请改写我们的终极命令吧——用您不再颤抖的指尖。毕竟——”他抬起头,嘴角的弧度很淡,却不再有任何掩饰,“能战胜旧日恐惧的鲁娜,早已成为我们永恒的光源。”
“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你,赫瓦格。”鲁娜弯起嘴角,然后声音忽然放轻,“当然最喜欢你此刻是护卫时的样子。”
赫瓦格的银发如被春风拂过的麦浪般柔顺垂落。他后退三步,站定,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铠甲在夕照中泛起珊瑚色的光泽。
“遵命。正在永久注入‘骑士’魔法。”
他单膝跪地,佩剑横置于膝上。
“但您要知道——即便以骑士形态行走,我依然会在每个午夜检查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