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治撅着两片刚抹了口脂的唇,一手颤巍巍扶着顶在头上那摇摇欲坠的云髻,一手还在往发包里插簪子。
垂珠簪、像生花、月牙梳,横七竖八插了满头,远看像个首饰摊子遭了劫。
“是我进去,你和听澜在外面等消息。”宁琰抱臂立于一侧,望着铜镜里付治那张涂得粉白的脸,几不可察地阖了下眼皮,像是眼里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还有,”她眉头微微拧起,缓声补了一句,“我们已入梁州地界,你须得改口了。”
“改口?那唤您……小姐?”付治对镜咧了咧嘴,血盆大口一张。
“你此刻的身份,是我娘。”宁琰木着一张脸。
“啊,那我、我如今是司风使了?”付治两眼圆睁,用手指了指自己,云髻上的像生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俯身去捡,光看背影就给人愁云惨淡之感。
“付治记住了,阁主。”
宁琰听着那声“阁主”,有些忧愁地捏了捏自己眉心。
一旁的听澜也没闲着,他煞有介事地往头上扣了顶花白的假发,又挤到铜镜前,往唇上粘了一撮灰白的长须,粘完退后两步,负手而立,俨然一副老学究的派头。
付治从地上捡起像生花,一抬头正撞上这张老脸凑过来打量他。
听澜只瞧了一眼,便如被针扎般后撤一步,道:“你好恶心啊,付治。”
“听澜公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付治不甘示弱,指着他唇上那撮胡子,“胡子粘得歪歪扭扭,跟条大白虫子似的!”
听澜凑近铜镜,将胡须撕下来重新贴过,嘴里仍不饶人,道:“我们是假扮严甯的父母,就算是经商人家,也没有你这般夸张的。”
“我这不是怕被认出来嘛。”付治小声嘟囔。
“付治,你还是再简些,我们是去卖身的,你这一身珠光宝气,难免不叫人起疑。”宁琰终究忍不住,还是开了口。
“卖身?卖谁的身?”付治状况外,脑子没转过来,“千骏馆不是只收俊俏公子么?既是卖身,为何咱们要扮成这副模样?”
宁琰望向付治那张仍茫然无知的脸,叹声道:“是卖我的。到时候你只管在千骏馆的门口哭,旁的,一个字也别说。”
听闻霖禁阁的阁主要去卖身,付治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一把捂住嘴。
“在梁州地界,我的身份是严甯,你们二位,是我爹娘。”宁琰又解释一遍,语气严肃得像在念一张药方,“家中生意亏空,被债主追逼,走投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