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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司风使轻搭两下宁琰手背,眸底含着一层极淡的笑意,缓声道,“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守阁,甚是辛苦。”
    宁琰垂首,还未来得及答话,身后又传来侍从齐整的叩首声。
    “恭迎司雷使大人。”
    又一顶大轿稳稳落定,轿身玄黑,轿顶雕螭龙纹样,龙目嵌血红珊瑚珠,在白日之下俯瞰众人。
    一只戴着羊脂玉扳指的手撩起轿帘,扳指上饰螭纹,衬得那只手青筋隐现。轿帘之后,浮出一张白银面具,面具只覆上半面,露出刀削般的下颌与紧抿的锋唇。
    他跨步而出,玄衣垂坠如夜,鬓边白发如霜,衣襟以金线绣并蒂莲花,莲茎自襟口蜿蜒而下,直绽至心口。
    经过宁琰身侧时,他微微颔首,面具后的目光与宁琰短暂相接,如两块寒铁,径自相触后又各自回收。
    “舅父大人。”宁琰恭敬而克制道。
    “进去再谈。”司雷使往身后挥了一下衣袖,侍者纷纷退下,带上铜制大门。
    往日喧闹的霖禁阁一楼,此刻针落可闻。
    那些方桌散座撤了个干净,衣紫腰黄的食客不见踪影,连舞台中央昼夜不歇的歌舞伎也销声匿迹,只余一张空白长案。
    三人围着长案坐下,司雷使往案中铺开一张羊皮地图,图中有几处用粗笔描出。
    正中即京城,北边用粗笔描出的是秦州,北逦运河的驻地,司风使与司雷使正是从此处归来。
    司雷使执起一管灰毫,笔尖在秦州中间起落,端端正正写下“北祺”二字。
    待字墨稍干,他又执起朱笔,将那两个字一笔抹去,朱砂横亘其中,如同那夜北祺王府被鲜血溅上的牌匾。
    司风使双手持一束香烛,举香过额,对着空无一人的堂上拜了三拜。
    “夫君,你的孩子已手刃加害于你的胞弟,以此告慰全府上下在天之灵。”
    高堂之上,既无灵牌,也无香炉,香灰坠落,积在黑色地面上堆成一小撮灰白。司风使喃喃自语着,双目虔诚,面纱下的轮廓微微颤动,仿若整个楼阁是一座合了棺的坟。
    宁琰在司风使身侧,双膝跪地,亦对着堂上拜了三拜,脊背挺直如剑,殷红衣摆铺展在黑石地面上,如同一汪未干的血泊。
    “孩儿在此立誓,势必为父亲报十六年血仇。”
    “那么,下一个,又该轮到谁?”
    二人身后的司雷使发话,他再次手执灰毫,笔尖自秦州移开,缓缓落至东侧早已描出的梁州,笔锋挥洒片刻,接着一顿,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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