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氤氲,满室饭菜烟火气息。
听澜的眼皮终于掀开一线,瞳光涣散,还未聚拢,鼻翼却已不受控地微微翕动。
宁琰端起那碗粥,拿汤匙在碗里轻轻搅了搅,随后舀起小半勺,送到他唇边。
听澜的目光先落到那一方矮桌上,再慢慢移至她脸上,等看清了眼前人,那两片干裂的嘴唇,方才还抿着水渍,此刻骤然抿成一线,死死锁住。
“张嘴。”她没动,语气生硬,不像劝,倒像令。
“是你……”听澜憋着气,偏过脸,无声避开了那柄汤匙,颈项上青筋浮起。
哐当——
汤匙被丢回去,宁琰将粥碗不轻不重地掼在矮桌上,闷闷一声震响。
“粥不合胃口?”她声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又拿起一块荷花酥,递到他唇边,“尝尝糕点,你已有三日未进食了。”
听澜垂下眼睫,瞥了眼荷花酥,想起前几日这酥在宁琰掌心被捏成粉渣,喉结不由得滚了一下,眼底透出几分惊惧,唇瓣却依旧顽固地抿着。
宁琰将他神情尽收眼底,一字一顿道:“我答应过你,不再杀戮,除了剩下命定的那些人。”她不急不缓地伸出另一只手,虎口卡住他的下颌,捏紧两边,迫使他转过脸来。
“所以,你也不能死在我手上。”
听澜已经饿了三日,又不曾习武,腕间那点力气哪里敌得过宁琰的手劲。她虎口收紧,又加一分力道,将他死死抿着的两片唇瓣挤压开来。
“唔唔……”听澜唇缝方启,宁琰已将荷花酥一角顺势塞入。酥皮触齿即碎,碎屑纷纷扬扬,落于他胸口与锦被上,细细密密,像在初夏下了一场不合时令的雪。
听澜被迫含着那角酥,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挣扎中喉管紧缩,宁琰见他没有咽下去的意思,又捂住他的双唇,不给他一丝吐出的间隙,他终究还是将那一口甜腻吞了下去。
“递水。”宁琰使了个眼风,西杉忙倒了一杯新茶,端至她手边。
听澜捶了两下胸口,才缓过劲来没叫自己噎着,眼角瞥见宁琰已接过瓷杯,又摆出继续投喂的架势,他慌忙伸手,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杯盏,兀自灌了两口。
水有些急,听澜被呛出一声轻咳。
宁琰终于舒展眉眼,那周身的戾气仿佛也收了三分,便取来帕子擦着掌心与指缝,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