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琰,”他定住心神,试着唤她,“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宁琰不看他,只望着剑刃上那一线血光,淡淡道:“身为霖禁阁阁主,既许恩人一诺,自不会食言。”
嚓——
寒芒尽敛,长剑推回鞘中,洞窟重归幽暗。
他长舒一口气,神色认真:“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善剑者,终将亡于剑下。阿琰,只有弃剑,才能保全你性命。”
“听澜。”她也唤他一声,似笑非笑道,“比起大夫,你更像一个教书先生。”
宁琰霍然起身,行至竹架前。
架上一袭殷红素衣,已然晾干。两日前彻底清创,她旧衣脏污得不堪再穿,听澜便替她换了自己干净的粗布衣裳。换下的那一套,也是他一件件搓洗干净,晾于此处的。
身后窸窣声起,是衣料摩擦的细响。听澜猛回过神,仓皇起身,几步走到洞口,面朝外把风。
山风拂面,枝叶摇曳。他低头,无意瞥见自己那只残缺的右手。窸窣声不止,他耳根发烫,心头翻涌,不知是恼是窘。
救回一个垂死之人,本该庆幸才是,可她怎能这般没有男女之防。
“阿琰,”他望着洞外摇曳的枝影,不回头,只开口,“你如今只是暂离凶险,该好生休养才是。”
身后,宁琰的声音已恢复了几分力道:“霖禁阁不可一日无阁主。回去之后,我自会休养。”
听澜还想再嘱咐几句,肩头忽被人按住。那只手指节修长,触感微凉。乍看之下分明是极年轻的手,指腹却老茧密布。
他缓缓转身。
乌发如瀑,未束未挽,尽数披散肩头。在那泼墨似的黑发映衬下,一张脸清丽俊秀到极致。
“阿琰,你……”听澜双目怔怔,想说的话一时全忘了。
宁琰执一段殷红织锦发带,托起他那只残缺的右掌,将发带一圈一圈,缠在仅剩的拇指上。
“听澜。”她抬眸,郑重望着他,“眼下我身无分文,但此恩,我不会忘。凭此信物,我定当归来酬谢。”
听澜低头,定定瞧着拇指上那道红。殷红织锦,金线绣作莲花一朵,在洞口的微光里,耀眼灼目。
明月皎皎,人迹寥寥。宁琰一朝离去,便杳无音讯。
“听澜,去买一坛上好的杏花酒来!”太谪老叟刚在客栈歇下,便推推敲敲徒儿一把。
自今日进城,持续到端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