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魏迟尽收眼底,他上下挣了挣,比手腕还粗的铁链被撞出闷响,颈项上青筋暴起,一双鹰目叫怒火淬得通红,死死盯着裘韧讳,低吼道:“有什么问题尽管冲我来,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裘韧讳握拳掩了掩唇角,像是被他的话语逗笑,“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魏二公子应该有三十多岁了罢?个头比东骏公都高了,在你眼里竟还是个孩子。”他转过头,目光逐一扫过那三个镣铐加身的兄妹,戏谑摇头,又转回来瞧着魏迟,嬉笑道,“我真想不明白,像东骏公这等的能人,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傻儿子,还有两个不争气的女儿?”
魏迟倏然抬头,目眦欲裂,扬起下巴,冷不防啐了他一口,唾沫星子溅在那张昏暗光线中犹如浮在半空的白银面具。
“我魏迟的儿女怎样,轮不到你这假面人评判。我敢让他们露脸,可这么多年了,你敢以真面目示人么?”
白银面具后躲着的深目骤然收缩,一只戴着羊脂玉扳指的手猛然钳上魏迟的脖颈,五指遒劲,寸寸收紧,魏迟喉间立时嗬嗬作响,青筋自额角根根暴起,眼白渐渐翻了出来。
他方才那句话显然刺中了什么。
魏闲静一直盯着木架这边的动静,见父亲被掐得几欲不省人事,惊惧叫喊:“爹!爹!”她竭力推开身旁的狱卒,还没跑出两步,脚镣便将她重重绊倒在地,云锦缂丝的大红嫁衣滚了半身灰,眼睁睁看着父亲在她面前一寸一寸咽气。
“舅父大人。”一声低唤,不疾不徐,却像一瓢冷水兜头浇在裘韧讳烧得正旺的心火上。
不知何时,宁琰已无声立于他身侧,一身殷红在昏黄烛火的斜照下,形同鬼魅。
“原来是阿琰呐,我叫你办的事可都办妥了?”裘韧讳深吸口气,不动声色地一转话锋,抓过案几上的麻布揩着手心里的冷汗。
宁琰快速扫了眼狼狈匍匐在地的魏闲静,沉声应道:“都按书上记载的,猪血、石灰、桐油还有白矾,已经调配完毕。”
裘韧讳丢下麻布,睨了眼垂头喘息的魏迟,不咸不淡道:“让魏二公子还有魏六小姐去烧制,再多带几个人跟着比照学习,看看跟书上的记载可有出入。”
“是。”
他们嘴里的“书”,自然是从魏府书房暗格里搜刮到的秘籍。
魏迟不可置信地撑起脸来,嘶哑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书?”
“还能是什么书?当然是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