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一步,魏迟就得人头落地!
循着指向他的剑尖望去,他直面对上一双狭长微挑的下三白。
魏迟一生见过无数双眼睛。战场上搏命厮杀的金刚怒目,沙场下垂死挣扎的暗淡眼珠,朝堂中尔虞我诈的鹰鼻鹞眼,甚至边疆雪夜里饿狼的幽绿寒眸,都未曾让他如此寒毛倒竖过。
浓暗,死寂,像某种吃人野兽的眼睛,却又饱含杀意。
“想拦司风使,得先踩过我的尸体。”她冷冷道。
“你刚才说什么?”裘韧洁忽而怒目圆睁,“魏迟,你不会以为辛啸羽将天玑蚕赐予了你,就成了你的东西罢?”她笑得张狂恣肆,颇有几分大仇得报的快意。
魏迟面色一凛,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说,辛啸羽为何会将天玑蚕赐予你?”她走近几步,逼视着他。
魏迟默然,视线移开。
“说啊!心虚什么?!”
须臾,魏迟神色黯然,低哑开口:“你们,是血衣侯的人。”
她收了笑,正视着他,一字一字道:“你有什么资格叫他血衣侯?”
“呵,”魏迟了然一笑,鹰目里的怒火与不甘渐次褪去,余下一片灰白的疲意。
“其实,我等你们很久了,等你们来取走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他缓缓松开手指,长刀脱手,铿然一声砸在碎裂的青砖上。
裘韧讳嘲讽道,“我们此番大费周章,可不仅仅是为了取回天玑蚕,还有……”躲在白银面具之后的深目寒光毕现,“你的命!”
“事已至此,一人做事一人当。”魏迟姿态放松地阖上双目,决意道,“血衣侯是我怂恿当今圣上杀的,要杀要剐,尽管冲我来。”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杀了血衣侯之后,他已荣华富贵过半生,真等到无常鬼提着锁链要带他下地狱时,心中反而生出一种畅快的解脱感。
啪——
他没等来宁琰的剑,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他颊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偏过头去,火辣辣的疼。
“混账!”裘韧洁嘶吼着扑上前,掌风左右开弓,劈头盖脸地落下。倘若魏迟拼死抵抗,她还会高看他一眼,可他轻飘飘的认罪态度反倒激起了她的怒火。
白纱自她面上滑脱,露出一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五官极度狰狞,全无出场时的雅致从容。
宁琰适时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