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临渊将近二十年的时光中,以往日光如空气般被他无视,现如今再难挪动一步,他反倒察觉了这是千金难买之物。
那俩乞丐在雨中把他粗鲁抬起,又粗鲁的扔在破庙,脾气不好的乞丐累的粗喘,直起身后又踹了季临渊几脚。
可当雨后的一抹斜阳落在他眉眼,季临渊竟诡异的生出几分感激,感激那俩乞丐的随手一扔,竟把他扔到了这个风水宝地。
他挣扎坐起,试图多得些这千金难买的暖阳,他坐起时呼吸粗喘,视野见到天际悬挂的绚烂彩虹,只觉临死前有暖阳相伴,彩虹相送,人生圆满。
浑浑噩噩这两日,李狗子进来时季临渊是清醒的,他和其他乞丐一般注视着李狗子的所作所为。
其实,李狗子刚跨过门槛季临渊就认出了他,不,准确来说是认出了李狗子背的那把弓。
李狗子长相穿着不起眼,那把弓背在他身上却很是起眼,那应当是一个强壮有力的男人所用的弓,而非身材纤细修长的李狗子。
门外张望的尚书府小厮,背着弓的外乡人,让人拉衣看锁骨......
季临渊想,这应当是来寻他的,只是不知所为何事。
又想到他如今模样连尚书府小厮都认不出,心中又隐隐有些欢喜,就好似他现在是另外一人,再不是往日那个风光无限的季临渊。
狼狈至极时能戴上假面就是世间极其幸运之事。
“把衣服往下拉拉,给我看看你的锁骨。”清冷嗓音自头顶响起,靠墙享受阳光的季临渊睁开眼。
李狗子:这个人一看就是极其懒的,头发上皆是淤泥,一条条僵硬的垂下,头发不洗也就罢了,脸上的淤泥都僵了也不知道扣下来。
还不如其他的乞丐,还知道闲着没事把手伸到衣服里搓搓泥。
尘埃在斜阳中犹如星河,让李狗子眉间孕痣显露了颜色。
季临渊想,哦,原来是个哥儿,怨不得身形高挑,体态纤长。
“凭什么?”季临渊。
李狗子沉默后把手中匕首往他面前送了送。
他有匕首。
季临渊:“我赌你是个软蛋,不敢杀我。”
李狗子:......
好气好气,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软蛋。
李狗子:从今开始,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是软蛋了。
李狗子入过深山,和他爹连熊瞎子都猎过,是个不怕血的哥儿,可是...他确实没杀过人,也不敢杀人。
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