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进门打眼一瞧,先自笑了:“倒是我来得不巧,耽误你们用饭了……”
这话是朝着秀柳说的。
等这句说完,这女客才转过脸来,好像刚见到冯光灿夫妇二人似的,面露讶异:“秀柳,原来你这儿还有客人?这可真是……更显得我来得唐突了!”
口中说着唐突,那目光却也没有挪开,绕着冯光灿夫妇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圈儿,才重新去看秀柳。
冯光灿心下微突。
因为对方这长久的打量,使得她意识到,这位不速之客,其实不是冲着秀柳来的,而是冲着他们夫妻俩来的。
为什么?
答案旋即浮现在心头。
她跟此地只有一项纠葛——她成了谢夫人长子谢道安的老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谢道安是谢元德夫妇的长子,俨然是此地未来的太子,怎么会没人想当他的老师?
他们夫妻俩骤然入场,怕是阴差阳错地挡了别人的路。
谢夫人的性格摆在那儿,等闲不会有人敢试探到她面上,相较之下,当然还是初来乍到的自家夫妻二人,乃至于相对性情更柔和的秀柳,更适合打开局面了。
冯光灿想通了这一节,便也就没有贸然开口。
五十多岁的人了,这点气难道还沉不住?
且,她也有意瞧瞧秀一柳的处事火候。
冯光灿低下头去,正瞧见了谢星煌脸上的表情。
这小姑娘在撇嘴。
……她不喜欢这位来客?
为什么?
那女客将话说完,便拿眼睛专心致志地瞧着秀柳——按照常理,这时候她该为客人引荐场中另外的两位客人的。
只是秀柳却没有接这一茬儿,好像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波澜似的,笑着布了筷子到桌上:“姨妈是来得巧了,我们刚要坐下吃饭呢。”
再没说别的。
场面陷入了短暂又稍显尴尬的寂静。
姨妈脸上有轻微的窘迫和愠色,几瞬之后,才勉强笑道:“不为我引荐这两位贵客吗,秀柳?”
秀柳眉头蹙起一点,还未言语,谢星煌就很不耐烦地开始用自己手里的小勺子敲桌子了:“你怎么还不走?我们要吃饭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宋姨妈背地里没少说阿娘跟秀秀姨的坏话!
高高开团就跟,也开始用小勺子敲桌子,奶声奶气地附和:“你怎么还不走?我们要吃饭了!”
姨妈神情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