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驿馆的方向。
“这老匹夫,当真是莫名其妙。”
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怒意。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胆。
先是陈演在行辕昏倒,他怕这老家伙死在太子面前,坏了大事。
后来洪承畴又闯进行辕去闹事,他怕太子被逼出破绽,又怕洪承畴手里真有什么要命的把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现在倒好,陈演醒了,光着脚跑了,一路狂奔回驿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刚从昏迷中醒来,就这么折腾。
若是死在半路上怎么办?
死在山海关,所有人都会说这事跟他吴三桂脱不了干系。
他越想越气,使劲的抽了一下马鞭。
方光琛策马跟在他身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侯爷,臣倒是有几分猜测。”
吴三桂转头看着他。
方光琛斟酌着道:“陈演昏倒,恐怕未必是真的。”
吴三桂眉头一皱。
“殿下逼迫太紧,陈演一时之间无法回答,便借昏倒为由逃避。这种事情,史书上并非没有先例。”
郭壮图也跟着点头:
“方先生所言极是。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推说身体不适、当场昏厥,这是老臣们惯用的手段。陈演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吴三桂听完,愣了片刻,然后咬着牙骂了一句:
“这老匹夫,安敢如此?害本侯担惊受怕了一整晚!”
他是真的动了气。
他怕陈演出事,怕太子出事,怕天下人说他心虚。
结果呢?陈演是装的?
他堂堂蓟辽总督,大明侯爷,竟然被一个老头子耍得团团转。
吴国贵也跟着骂:
“这老匹夫当真奸诈!陈演此举,简直是无赖手段!明日等他再来行辕,定要备好十个八个医官守在旁边。他要是再昏迷,就给他扎醒!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愚蠢。”
吴三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吴国贵愣住了。
“你安能扎醒一个假装昏迷之人?”
吴三桂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他若铁了心装昏,你扎醒他,他再装昏,你还能一直扎他不成?把人扎成塞子,他也醒不了。”
吴国贵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