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太子严厉冷峻,帝王威仪十足,让人不敢直视;
书房之内,太子温润平和,如春风拂面,让人想亲近。
这变化之大,简直令人咋舌。
陈演在朝堂上待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喜怒无常的天子,面慈心狠的权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在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里,完成如此彻底的转变。
“字面意思罢了。”
王旭放下茶盏,
“当初甲申之乱,孤辗转逃到山海关。到了之后才发现,吴三桂此人,怀有不臣之心。”
陈演瞳孔微缩:
“吴三桂竟有不臣之心?殿下何出此言?
他大破满清,收复中原,天下人谁不说他是忠臣?”
他万万没想到,太子会说吴三桂是奸臣。
在陈演眼里,吴三桂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无可挑剔。
对太子恭敬有加,对朝廷忠心耿耿,对天下有功于社稷。
虽然释放洪承畴这件事有失偏颇,可那也可以解释为他大度容人,不计前嫌。
这样的英雄,堪称天下楷模,怎么会有不臣之心?
他简直怀疑太子是不是搞错了。
王旭冷哼一声,声音里压着怒意:
“那些都是表象。天下人被他蒙骗了。”
他说到此处,竟然一拍桌案,这一瞬间,大殿之上的太子又回来了。
雷霆之怒,令人心惊胆战。
陈演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王旭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了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平静:
“想必爱卿心中有诸多疑问。孤一一为你解惑。坐下吧。”
这次,陈演没有拒绝。
他小心翼翼地在王旭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半边屁股挨着椅面,腰背挺得笔直。
“殿下请讲,”他低声道,“臣洗耳恭听。”
王旭没有立刻开口。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这才略带沧桑的口音说道:
“孤便从头说起吧。当年甲申之乱,京师陷落,先帝殉国。死者数万,血流漂杵。
孤辗转逃了出来,来到山海关,打退闯贼,逼走满清。
这段经历,如今怕是人尽皆知。
爱卿想知道的,当是后来的事。”
陈演点了点头,精神一振。
这些他都知道,天下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