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拖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后窗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陈演心头一紧,猛地转过身。
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从窗缝里跳了进来。
那人落地无声,直起身,摘下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陈演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了来人。
“沈青?”他满是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沈青抱拳,咧嘴一笑:
“陈先生,多年不见。在下听闻先生有难,特来相助。”
沈青是陈演多年前在京城结识的江湖人。
那时陈演还是内阁首辅,沈青只是个替人看家护院的武师。
有一次沈青被仇家追杀,陈演无意中救了他一命。
从此沈青便记住了这份恩情,每逢年节都会登门拜访。
后来李自成进京,陈演投降被囚,沈青四处奔走想要救人,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
再后来陈演不知去向,沈青寻了他很久,直到前些日子听说他要被迎去山海关,才一路追到保定来。
陈演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慢抿了一口。
“你来做什么?送死吗?”
他声音带着倦意,
“外头那些人,你也看见了。洪承畴要我,吴三桂也要我。我这一去,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何必卷进来?”
沈青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自己倒了一杯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陈先生,您救过我的命。这条命是您给的,还给您也是天经地义。您去哪,我就去哪。谁要是对您不利,先问问我这把刀。”
他拍了拍腰间的短刀,神色坦然,没有半分犹豫。
陈演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坚决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沈青的性子。
这人一根筋,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劝不动,也不想劝了。
“你可知道,这一去,面对的不是一个两个仇家,是千军万马。”
陈演叹了一口气道,
“你的刀再快,能快得过弓箭?能快得过火铳?人家一声令下,几百个兵围上来,你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沈青笑了笑:
“陈先生,在下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大不了就是一死。死在哪里不是死?”
陈演看着他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忽然也笑了。
既然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