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初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第一次在山海关遇到太子,他那个时候拉拢人心的手段,实在是有些稚嫩。
对孙文焕说几句“将军忠勇”,对朱成功说几句“卿乃国之柱石”,那些武夫便感激涕零,恨不得以死相报。
可这种手段,糊弄得了孙文焕,糊弄不了他刘玄初,更糊弄不了金声桓。
可如今的太子,已经学会了借古喻今,引傅友德、平安为例,自比太祖、成祖,甚至不吝惜封侯拜相之诺。
这份手腕,这份心机,与初见时判若两人。
刘玄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却也有不安。
欣慰的是,太子终于成长了。
在这虎狼环伺的山海关里,一个心慈手软的君主活不下去,一个不懂权谋的储君登不了基。
太子学会了这些,他应该高兴。
可他又隐隐有些担忧。太子成长得太快了。
这才多久?从那个只会说“将军辛苦了”的愣头青,到如今能面不改色地画饼。
这速度,快得让人有些心慌。
若是太子将来成了一个精于帝王心术的人,那对大明的百姓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另一边,金声桓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方才被姜瓖那莽夫一口一个“逆贼”地叫,他心里确实窝了一肚子火。
他从小饱读诗书,半生飘零,可从未有人像太子这样,不问他出身,不疑他忠诚。
太子说要让他青史留名,他信。
太子说要让他做内阁首辅,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他敢想了。
“诸位爱卿,都坐下吧。”
王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众人各自落座。
朱成功站起身,朝王旭拱了拱手,神色郑重:
“殿下,臣明日打算与宁远伯启程返回辽东,今日特地入宫,向殿下拜别。”
王旭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不舍:
“怎么如此着急?孤还想与你们叙叙旧呢。”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和朱成功有什么好叙旧的?
不过是要让对方觉得,他这个太子很亲近他罢了。
可朱成功听在耳中,心中却是一热。
太子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