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声桓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刘玄初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殿下有大义名分。他是先帝嫡长子,天下正统。
吴三桂虽然手握重兵,可他终究是臣子,不敢明目张胆地废立。
他只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可天子终究是天子,他不敢动。这就是殿下最大的护身符。”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殿下有外援。姜瓖在辽东,朱成功在海上,这两人对殿下忠心耿耿。
姜瓖虽然出身微末,可他有兵有将,有宁远大捷的威名。
朱成功虽然兵力有限,可他有水师,有龟船,有皮岛。
这两人联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吴三桂抗衡。”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殿下有内应。山海关内,吴三桂的部下并非铁板一块。
郭壮图与吴应熊争权夺利,方光琛与吴三桂也有嫌隙。只要殿下善加利用,不愁没有可乘之机。”
他收回手指,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吴三桂的敌人,不只是殿下。
满清还在关外虎视眈眈,豪格与多尔衮内斗不休,李自成在中原苟延残喘,南明虽然羸弱,可也不甘心坐以待毙。
吴三桂四面受敌,他顾得过来吗?”
金声桓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刘玄初,目光闪动,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
他知道刘玄初说得有道理,可这些道理,他早就想过。
他需要的是更具体的东西,是能让他下定决心的东西。
“刘兄,”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纸上谈兵易,真刀真枪难。殿下手里的牌,到底有几张是实的,有几张是虚的?
姜瓖忠心,可他的根基在大同,在辽东,离山海关千里之遥。
朱成功忠心,可他的水师损失惨重,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内应有,可那些人敢不敢动,什么时候动,都是未知数。
至于四面楚歌,吴三桂不是傻子,他自然会各个击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刘兄,你若是只说这些,那我只能当你是在画饼。”
金声桓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口中也是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