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迅速将桌上的木匣塞进案下,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月白色的袍子,整整齐齐,太体面了。
他想了想,伸手把衣襟扯得歪歪斜斜,又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中衣。
接着,他踢掉一只鞋,把冠冕往旁边一歪,又用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这才深吸一口气,一路小跑往外奔去。
司菡站在门口,看着太子这副狼狈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正堂里,姜瓖正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转过身,就看见王旭歪戴着冠冕、敞着衣襟、趿拉着一只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王旭一边跑一边喊:“宁远伯——”
话音未落,脚下一个趔趄,身子猛地往前栽去。
姜瓖吓了一跳,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他。“殿下小心!”
王旭喘着粗气,扶着姜瓖的胳膊站稳,自嘲地笑了笑:“孤听闻宁远伯来了,跑得快了些。失礼了,失礼了。”
这倒不是他故意煽情,而是现在吴三桂控制自己,比之前更严了。
别说独自带兵,便是出这太子行辕都没有那么容易。
自己若是再不抓紧拉拢其他诸侯,怕不是真成了傀儡。
姜瓖愣愣地看着太子这副模样,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没有想到殿下如此器重我,听闻我来觐见,竟然就这么衣衫不整的出来了?”
太子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颜面。
王旭如此模样过来见姜瓖,明显是不符合皇家礼仪的。
对天家颜面来说,都是要蒙羞的。
但也正是如此,姜瓖才会更加感动。
堂堂储君,为了见他,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衣衫不整地跑出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子没把他当外人,说明他在太子心里的分量,重得超出他的想象。
他鼻子一酸,扑通跪了下去,声音都有些发颤:“殿下,臣……臣惶恐!”
王旭连忙弯腰扶他,语气诚恳:
“将军不必如此。君臣之间,何必这么多礼?来人,给宁远伯看座。”
司菡应声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下首。
姜瓖受宠若惊,想坐又不敢坐,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王旭已经走到主位坐下,整了整衣冠,笑道:
“将军坐吧,不必拘束。”
姜瓖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