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杨满枝说话间,瞧瞧把书放下,辩解道:“我自小野惯了,你让我坐在凳子上一刻钟我就觉得浑身像蚂蚁爬一样,更别说对着密密麻麻的字看一整天。”
“说来说去,还是‘和沈砚耕成亲’这个理由无法真正让你自愿沉下心来去读书。”戴文赋走到池边的茶桌坐下,摆摆手,叫杨满枝也站过来。
沈同也想开溜,却被戴文赋一个眼刀钉住站在原地,佳兴见夫子坐下,便放了扫帚上前斟茶。
“我也算当了你几天师傅,”戴文赋将茶杯推开,揉了揉腰说:“今天我们来好好聊聊。”
“那我能坐下吗?师傅。”
“站着。”
“好。”
两人一来一回,说的干脆,戴文赋问:“你当猎户开心吗?”
“开心啊,”杨满枝回答得很干脆,她带着笑说道:“赚了钱能买自己中意的东西,十里八乡见了我,都要夸一声杨姑娘本事。”
“但与沈砚耕成亲当了靖安侯夫人后,你就不能再当猎户了。”
“为什么?”杨满枝皱眉,她问:“我只是和沈砚耕成亲而已,我才不想当靖安侯夫人。”
“可沈砚耕就是靖安侯,你不当靖安侯夫人,如何与他成亲?”
“那他——”杨满枝话音一顿,一时语塞,她瞬间想到了当初怒骂沈砚耕抛弃侯位的自己。
“不当靖安侯吗?”戴文赋接上了她未说出口的话,“那他治理的一方百姓怎么办?仰仗他的下属怎么办?需要他的朝廷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杨满枝哑口无言,她将书脊攥紧,垂眸盯着桌上的茶盏。
“这是他责任。”戴文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轻叹了一口气,“要与他并肩同行的夫人也是如此,倘若你真的成为靖安侯夫人,你的心中不能只有曾经的一片山林,你要看得更远。”
“我……我不知道,我没想这么多。”
“那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认清自己将要踏上的是一条何等艰苦的道路,读书甚至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戴文赋起身,抽走被杨满枝攥得皱巴巴的书,说:“与沈砚耕成亲是能否成为你日后,不后悔的理由呢?”
气氛似乎有些沉重,佳兴不知什么时候跑远了去扫花瓣,沈同也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戴文赋将书一扔,站起身来舒展四肢,“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