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斧头依旧锋利,剑鞘上的宝石却像是蒙尘,不再光彩夺目。
门口,沈同正候着,身边站着一位同杨满枝年纪相仿的侍女,见沈砚耕出来,两人迎了上去。
“佳敏,今后你便留在偏院,”沈砚耕单刀直入,轻声对那女子说:“她凡事不拘小节,破绽百出,你要多留个心眼。”
“啊?”吩咐的是佳敏,沈同的反应到比当事人要大。
“怎么,”沈砚耕瞧他一脸惊讶,问道:“你也要留下?”
“不不,”沈同直到此刻才终于了解,自家主子倒是什么心思,他连忙扯开话题:“我是想问赵嬷嬷要如何处置?”
沈砚耕颔首沉思,走下台阶,随后他转身对沈同说:“赵嬷嬷谋害主家,留不得,但念她在府中操劳多年,便不将其送官扣押。”
“即刻逐出沈府,从今往后不允许她在靠近邸宅半步。”
两人听闻沈砚耕个对赵嬷嬷的处置,相视一眼,沈同上前说:“可赵嬷嬷跟随宋姨娘多年,怕是……”
“那不是正好,”沈砚耕神情舒展,语气平静地说道:“借此废掉她的左膀右臂。”
不管事情是如何起的头,沈同知道,沈砚耕所说的肃清沈府已经开始了,他按耐住心底的激动,拱手领命:
“是。”
虽说,杨满枝是她们那片儿村子里打猎最厉害、挣钱也是最厉害的能手,但她本人确实是对衣食住行不慎讲究,花过最贵的一笔,也是找全镇子最好的工匠打了一把斧头。
就更别说,她那因为时常进山打猎而三天空两晚的破落木屋子,只要不是睡在地上,杨满枝都能将就。
只是如今,她坐在清雅宁致、四边书架泛着墨香、青瓷炉紫烟袅袅的书房中,看着新来的夫子使唤佳兴,将一摞又一摞的书卷典籍砸在她眼前干净整洁的书案上,只觉得心如死灰。
“姑娘?”佳兴搬完了最后一摞,瞧杨满枝盯着虚空出神,任凭她呼喊都不听,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睡着,”杨满枝有气无力地拉下佳兴的手,声音飘渺地说道:“只是有点头晕了。”
“姑娘……”
啪——
戒尺猝不及防地抽在高摞的书面上,将发愣的杨满枝吓一激灵,她缓缓抬头,看着眼前黄土埋到脖子、满头华发的老夫子,只觉得压迫感十足。
这年纪也打不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