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英华看着她,只见杨满枝面上全是坦荡,“我怎么觉得你并不服气。”
“当然,”杨满枝浅笑,如实相告:“毕竟我并不喜欢你所说的,发生那样的事,是因为我身为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寻活计,才让歹人又可乘之机。”
“我……”
“对啊,这句话最不应当从你的口中说起,”杨满枝加重了“你”字的读音,声音平缓地诉说:“你并不是被困在闺阁中的女子,你有官职,会骑马射箭,人人都称你一声将军。
“这不是你口中说的‘抛头露面的女子’吗?难道只是因为我是药房分药的就比你低贱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良英华走前一步,压制不住声音的反驳,基于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替你不值。”
杨满枝撑着桌子,拖着红肿的腿想要往良英华方向走。
“诶,你快坐下!”良英华见她还不安分,连忙走到跟前,将她摁回座位。
“你看吧,”杨满枝拉着她的手臂,抬头了然地说:“其实你最想说的,是很担心我。”
“是,”事已至此,良英华望着她宝石一般自顾自闪耀的眼睛,倍感无奈,“我很担心你。”
“比起县尉的偏袒,王石的污蔑,最让我伤心的是你无形中站在了我的对立面,声声句句,说错的根源是我。”
良英华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四目相对,她松下紧绷的肩膀,做到杨满枝身边,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说:
“……对不起。是我太过狭隘,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杨满枝拦过良英华的肩膀,马上接住了她的歉意,说道:“圣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呵……”良英华听闻,哑然失笑,无奈地摇头。
杨满枝见她但笑不语,晃着她的肩膀,不断地发问:“嗯、嗯?嗯——?”
“嗯嗯嗯!”直到良英华频频点头,同意她的看法,杨满枝才松开肩膀朝后一靠,看着凉亭顶上,酝酿了许久,瘪着嘴抱怨道:
“大夫什么时候来啊,我的脚好痛……”
良英华:“……”
收到杨满枝的来信时,已经在驼峰山山脚驻扎的沈砚耕正皱着眉头听斥候汇报第二批粮草的去向。
“沈侯,接到来报,第二批粮草由于前一日山间突发大雨,山路泥泞难行,恐怕无法按时抵达了。”
沈砚耕站在主营帐中,捂着额头苦思,戚承武站在一旁提议道:“沈侯,恐怕进攻时机要延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