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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传令。
    辛苦得来的铜钱被一个个穿好,银钱相碰清脆的叮当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明显,杨满枝坐在床边,身上的草药香还未散尽,她嗅了嗅袖口,看着手上那一串铜钱,忽而发笑。
    自己是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大善人,明明当初把沈砚耕捡回家,也只是因为想要拿走他手上紧紧攥着镶嵌了宝石的剑鞘,却没想到他“死而复生”,也只能连人一起扛回去。
    到如今却为了别人,花掉自己半生积蓄甚至不求回报,在京城从最底层做起,还得瞒着所有人。
    沈砚耕若是知道了,怕是会气个半死,骂杨满枝区别对待。
    想起沈砚耕生气的模样,红着脸一句话也憋不出来,杨满枝便不自觉扬起嘴角。
    只是,他离京的日子也不算久,手心的温度和皮肤的触觉怎么变得如此模糊。
    她忽然感到失落。
    铜钱的重量落在手里,既让她感到安心,但同时空虚也随之而来,身体的疲惫无法熄灭繁杂的思绪,杨满枝收好铜钱,起身走到外室书案前坐下。
    风干的石榴花放在信纸上,信上简短的写着:
    见花思君,灼灼其艳。遥祝安和。
    杨满枝将信读了几遍,仍是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再写长些,吃得可好、睡得可好、身体可好,全都不说,哪怕我当时看不懂,往后总能明白的。”
    她这样说着,也就提笔在纸上写下了怨嗔,她略去近日风波,只让沈砚耕好生照护自己,尽早回来。
    纸上写得满满当当,墨迹还有几处涂改,她一字一字慢慢描摹,字句朴素,却句句都是真心。
    见了西院里的桂树,会想他;喝上一碗鸽子汤,会想他;拿起笔写字,也会想起他教自己写字的模样。
    这种情绪让杨满枝惶恐不安,就好像人生已经被沈砚耕占满,这不由得让她想起戴文赋曾问过她的问题。
    如果成为了靖安侯夫人,那么杨满枝就不再是山野里无拘无束的猎户,但那也意味着,她不必再为二十贯忧愁,也有能力让更多人得到帮助。
    “不对。”杨满枝猛地眨眼打断自己的想法,伸手拍了拍脸自言自语道:“感情怎么可以掺杂目的。”
    她看着信纸深吸一口气,忍下自己的困惑,像只初出巢的燕子,报喜不报忧。
    药房里记药材名儿的老伙计辞工回乡,分拣药材的杨满枝本想接过这活儿多拿些工钱,却被老板以哪儿认识几个字打发了,杨满枝下午一上工,就瞧见了药铺后院儿里的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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