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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婆正写着名录,见她进来搁下笔,粗略看了一眼问:“会什么手艺?”
杨满枝没急着回答,将屋子环视了一圈,坐着或者站的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等着主家来领人干活的。
“哎!”牙婆见她不说话,走上前拍了拍手掌。
“我会打猎,会辨识草药,字也认识几个。”
“识字?”牙婆有些惊讶,喃喃:“也是家道中落了,生养过没?你体格好,李家缺一个奶娘。”
“……没。”
“哟,你瞧着年纪也不小,”牙婆损了一句,上手去捏杨满枝的臂膀,点点头:“有保人没有,可以去林府当婢女,工钱——”
“不行。”杨满枝开口打断,“我只有下午到日落前有空。”
“啊?”牙婆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子提要求的,她问道:“这么忙,你出来找什么活儿啊,大小姐,有男人养着不就成了。”
牙婆这一声大,屋子里的人都望着她,杨满枝松了松肩膀,忽而掩面哭泣说:“家里男人没用,我才出来的,平日里还离不开人,也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来求求婆婆。”
“哎呀好好好,”牙婆被她一哭,脸都皱起来了,不耐烦地摆手叫停,说道:“小顺,带她去织布坊!”
“织布?”杨满枝抬头说道:“可我不会织布,有什么打猎的活儿?”
“谁叫你上机织布,是去坊里打杂出力。”牙婆扯了一把小顺,冲杨满枝说道:“再说了,京城周边狩猎归官府管,我哪儿插得上手?去吧去吧。”
浸满水的布匹沉重无比,杨满枝咬着牙将它们扛到浆洗池,又拖着它们上晾布架子。
“诶诶!不能落地!你怎么干活的!”
监工一眼瞥见,厉声呵斥,杨满枝忍着不发作,将布匹掂高了些,不让布角蹭到地面。
这两天她为找活儿四处碰壁,先是往集市找猎户合伙自荐,被一口回绝。又跑遍坊市大小铺面,但诸多活计只收男子。更有几家店家,见一介女子登门求工,言语讥讽,骂她抛头露面,不知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