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仵工答:“虽是修士,但大多是些游侠散修,无门无派的,哪里有人给他们收敛尸身,要不是陈府的大公子,只怕这些义士只能暴尸荒野了!”
“陈府?可是清平县里那个有名的财主?”
“正是!陈家公子半月前得了佛缘,开始带发修行,特意在凉水镇设了义庄,专门收敛那些无人认领的修士尸身,为他们超度,还雇人画像造册,四处散发,方便家属寻亲。”
“真是个大善人啊!”
江厌不由跟着默念一句:真是个大善人啊......咦。她目光一顿,木棺不曾钉死,细碎光束之下,隐约可见隐约可见棺盖内侧凹凸不平。
江厌伸手一摸,赫然是个镇阴咒,默念才到一半,尾音急转,成了一声诧异的疑惑。
镇阴符出自南疆,可使尸身不腐,令尸身一魄锁于体内,不得超生,乃是苗疆一带用以驱尸的秘法,她刚好也会画。
什么大善人会在棺盖内篆刻镇阴符?
这具身体,不仅是一具刚死的新鲜尸体,还险些在镇阴符下变成活死人。
原身残存一魄仍被困在体内,难怪还留有记忆。
她叫苏苓,是行云宗外门弟子,入道多年仍在炼气期徘徊,这次昆仑之行本轮不到她,是她好不容易才得了机会,一切只是因为想见一个人。
具体要见何人,记忆模糊,总之人未见到,她自己倒先死了,死因则是...被人偷袭,真是好一个憋屈死法。
江厌还想细看,苏苓的记忆戛然而止了。
江厌一怔。
万一是个仇家呢?她虽不怕事,却总要知道个明白,呼吸一沉,伤口又是一痛,将她思绪扯回棺中。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先把伤治了,其他容后再议。
镇阴符悬顶,术法难施,棺内空间逼仄,翻身不能,她摸遍全身,只从头顶摸到一根玉簪。
镇阴符以朱砂混合尸油刻下,要破坏,只需要在几处关键节点划断“气脉”就行。丹田里一点可怜的灵力被她一丝丝挤出来,注入玉簪,亮起一点微渺荧光。
她借着晦暗光线,将玉簪抵在符印上,沿着纹路一点点反向划去。没有修为傍身,指尖形成一层无形阻力,胸口扯得剧痛,江厌却双眼放光,浑然不觉。
比画符更有意思的便是“破咒”,作为一个杂家术士兼邪修,江厌很擅长并乐于此道,她甚至自创过反弹术法,施咒人修为若不及她,施在她身之咒,迟早反噬到施咒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