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皇子入城之后,多次进宫求见圣上,但圣上总是随便找个理由便将他打发了回去,未曾见他一面。
于是他又在能见得到面的重臣六部之间来回游说,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换来许燕平说的一句:“甘州军这两日死伤惨重,如今两军交缠在一起,城门虽不可开,但可以送些药物补给下去。”
锦衣卫指挥使金口一开,驻守在现场的萧营长,才敢派人出城。
李玉因此获救。
“他娘的,”李玉清醒过来时,已经位于城门外临时搭建的一处帐篷里,见到星远泪眼婆娑地跪在自己面前,气恼地责骂,“……你,你推我的那一下,可比那,那砍刀来的疼!”
“营长,李营长,”星远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小的有眼无珠,小的……”
“快别说了,”李玉背后还在火辣辣地疼,“滚一边去,看着你就烦。”
要是从前,星远肯定一跳而起,对着这老狗贼来一句——我看着你也烦!
如今,对着救命恩人,她哪敢还有半句怨言。她始终守在李玉旁边,端茶送水、换药送食,任凭李玉如何坏脾气,都一言不发。
此次守城之战,从甘州来的骑兵损伤过半,临时辟出的这块养伤所,不仅有他们的人,还有从山海关来的驻军,他们脚程太慢,到时战役已然接近尾声,李玉醒来后知道此事更加气火攻心——
“他娘的,白让他们捡着个大便宜!”
要说李玉这身体骨确实强硬,如此严重的伤势,他躺在床上骂了一天后,第二天,在星远的搀扶下,他就能勉强下地走动了。
一出帐篷,见到那些一个一个、被排列整齐的熟悉面孔时,他凝神一滞,身后传来了星远的啜泣声,“洪哨长被砍掉了半个手臂,雨升兄弟带的那个小哨全没了,一个没剩,高老哥两只眼睛都被戳瞎了,死了整整五千多人……”
五千多人。
他们有些是家中的独子,有些是妻子苦苦盼望归家的丈夫,有些是稚嫩儿女仰慕的父亲,可是就这样,倒在了大景朝最令人向往的都城外面。
李玉心情复杂地走在那群尸体中间,这里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
每一个人,都叫过他一声营长。
星远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哭泣,他罕见地未曾发火,只静静地与星远说,“我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是这样惨烈,我当天晚上就吐了,把五脏六腑都快呕了出来,我跟王爷说,说老子不干了,老子要退伍归家。王爷什么都没说,就把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