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星远顿时心砰砰地乱跳起来。
十一同样心头一震,这时他才想起他着寝衣仍在床上,实在失礼。正欲翻身下床,平西王却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继续坐着。
这亲叔侄二人,还是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十一心神惴惴,他低头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星远。
平西王注意到了这一眼,轻笑一声,“看来这小兵也不用赶出去了,”他也望了一眼星远,“你就这在听着吧。”
啊?听什么?
星远抬起头来,忍不住与十一对视一眼,十一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也满头疑惑。
平西王并不是喜欢故弄玄虚的人,他的时间也宝贵得紧,但他开口的第一句,仍是一句闲话。
“你初来甘州卫时,我第一眼瞧你那双眼睛,便觉得你像极了圣上。”
还从未有人说过这种话,皇宫里的人,都说太子与父皇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十一心头泛起一丝惊喜,“真的……”
平西王却声音重了些:“一样的狼子野心,一样的阴毒可恨。”
“……”
十一决定闭上嘴。
平西王继续说道:“但未料到你发现敌情,竟会回来告诉我,当真让人意料不到,你那好父皇,就决计不做这样的事情,”他稍微偏过头去,盯着床帷的一角,仿佛在盯着虚空中某个人一样,“他会先想方设法,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再静观局势变化,倘若龙真族起兵,能帮他除掉想除掉的人,那么他甚至会暗中相助;等到大战将了,他便忧心忡忡地现身,泣告众人,将士们受苦了,百姓受苦了。”
十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甚至觉得平西王说得很对,他也忽然意识到一事——对呀,为何我就急着通报敌情,为何我不能隐瞒此事,再顺势而起呢?
平西王盯着他略带思索的眉眼,沉声道:“十一,或许有一日,你也变得像你的父皇那般老练。但富贵权势,在你阖眼的那一瞬间,便皆是尘土。就像你父皇,即使他牢牢把握着大景,那又如何?他注定是要死的。”
这话也着实太大逆不道了些,十一又忍不住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然而星远,正聚精会神地望着平西王那已然苍老却依旧有力的身躯。
“史书上只会记载,大景朝第十代皇帝,是个平庸、多疑、擅权斗以致于误国误民的昏君,而后代人皆会记得我如何力挽狂澜,如何守卫大景朝的边疆。他与我争了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