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哪个杀千刀的,说老子死了!”
林星远从未见过杨天鹰这副可怕模样,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吓得在战场之上有如天启降临的她,都有点想躲起来。
或者想个理由撒谎?或者全推到旁人身上?那个林敏之就可恶得很,全推到他身上……
可惜几乎林天鹰一开口,三小旗所有活着的人,都将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星远。
真是想躲都躲不掉了!
林星远一脸惴惴地站了起来,她倒是一直在心中鼓舞自己——怕什么?做都做了,大不免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惜知行合一实在是件难事,真到临死的时侯,两条腿旁若无人地抖着。
还各抖各的。
林天鹰提着个鞭子,就凶神恶煞地朝她走了过来。
三小旗已经回到了军营,在空荡荡的操练场上,幸存者极为狼狈地或躺或靠在一起,夜里出门尚有三百余人,等到清晨逃回军营,已经只剩一百余人。
这幸存的一百多人,小一半都缺胳膊少腿或者被烧伤半身。
正当林天鹰气势汹汹地从中间越过的时侯,突然有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抱住了林天鹰的腿,可吓了林星远一大跳——
她一直以为在那躺着的是个死尸了。
不过那人声音听起来跟死尸似乎也没什么区别,“求,求校尉!不要杀林星远!他救,救了我们!”
星远这时候才看清楚,那人四方脸、高个子、肌肉结实,正是自己最后抢到马上的那个小兵。
他这一声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都在喃喃地说:“是啊,校尉!都是林星远救了我们!”
“求求您了!”
“求校尉开恩呐!”
林星远凭空生出了一丝感动。
然而下一秒,杨天鹰一脚踹向那个半死不活的四方脸上,围观的群众立刻噤声了!
没有人再敢为林星远说一句话。
杨天鹰拖着林星远,像拖着个小鸡崽一样,将人脱离了操练场。一路上,星远的余光扫到了不少人,有正在为她默默哭泣的邢巧福和二盛,也有表情复杂的林敏之,还有一直在地上挣扎想劝说校尉的四方脸,林星远都想劝他别挣扎了——
你看起来,可能比我死得还快一一点。
更多的,是那些既麻木又带着一丝震惊的面孔,每一张面孔她都认识,或许叫不上名字,但每一个,都和自己共同训练过,每一个,也对着自己唱过那首可恶的打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