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圣上的平和甚至平庸,平西王处事更加雷厉风行,也更得人心。而且,几乎人人皆知,当年先皇去世之前,就曾在平西王和皇上之间纠结许久,平西王本身就是合法的继承人。
倘若有一天战事起,平西王想要拥兵北上,毫无军权也从未历练过的皇上有什么用?太子殿下又有什么用?
又怎么可能护她周全?
还不如留在苏州府,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择一佳婿,最好有一些家底亦在当地有一些权势,但不用太多,以免树大招风。苏州远离京城,自古富饶,她大可过自己的太平日子。
然而还能安心侍奉父母,等待星远回家。
最重要的,仍是星远的身份。
若她真成了太子的侧妃或妾氏,暗处注视他们林家的人必然会增多,到时候若是再想将星远回到女儿身,就难太多了。
“……月皎妹妹!月皎妹妹!”
从背后传来的呼唤声越来越高,最初低着头沉思的林月皎是没听见,后来听见了也不想回头。
直至来人从后方匆匆跑来,堵住了自己,她方才抬起头。
“高哥哥。”她缓缓地施了礼。
来的人正是高举人的小儿子,他大口地喘着气,急不可耐,“我听我父亲说了,月皎妹妹,你别伤心,到了京城后还有复选,复选之后还有殿选,你未必会被选中……”
但他话音刚落,心内不安便更重——依妹妹的容貌和气度,怎么可能不被选中?
他当即又改口了,“妹妹!我带你逃了吧!我们今日便走,到天南海北去!”
林月皎这时才微微露出笑:“高哥哥,你别说笑了,秀女一旦上册,必得入京,这是太祖皇帝就定下的规矩,我怎么敢破?”
“我带着伯父伯母一起走!”
“不成,我小弟还在西北呢,”林月皎断然回绝了,“高哥哥,谢谢你为我筹谋一番。”
她侧身想走,高家少爷却拦着她,“就这样了吗?妹妹,你真的要入京吗?”
如若是林星远在这,肯定一拳头砸向这少不更事的少爷,但林月皎从来不是鱼死网破的性情,她压着心底的烦躁,面上仍淡笑着,精准地略微带着苦涩,“祥瑞是我和星远的命,看来我不得不顺命而为。”
高家公子的下一句尚未出口,另有一人追上了他二人,今日里甲的侄子,同时气喘吁吁,一碰见高家公子缠着月皎,便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