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龙是甘州本地人,性情温和,性情实在过分温和——
这么说吧,星远这样一个面容清秀、五官精致的假男子,都能在军营里混得如鱼得水;
而周晓龙,一个身高八尺的微秃汉子,却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外号——“周娘娘”。
整夜里,他要不就在劝旁边二人莫争执,要不就是碎碎念要顺其自然、要常怀感恩。
见两人吵翻了天也不理他,他就一人默默背诵小时侯书堂里的夫子日日教他的东西:“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夫……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
说着说着,他挺着腰、瘸着腿,走在最后忍不住小声啜泣出来。
听到声音的另外两人皆目瞪口呆,一时连争吵都忘了,董永明转过头问:“你咋了,周娘娘?”
“我就是……”周晓龙一抹眼泪,垂头丧气地,“我就是觉得,太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疑惑的眼神,星远小心翼翼地问,“什,什么么太不容易了啊……周娘……晓龙,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跟兄弟们说说。”
周晓龙一听更是泣不成声,捂着脸哭道:“大家都太不容易了……天下之太平,实在太难了,但甘州卫的太平,不就在眼前吗?巡捕处的兄弟们,半,半夜还得出来抓人……咱们,咱们不该喝酒的,咱们不该胡乱违反军纪的!”
“……”
“打他一顿吧。”星远冷冷地说。
董永明点点头:“要的,我来抓他胳膊,你来揍!”
“好。”
“哎,干嘛……你俩干嘛……松手,松手啊!!疼疼疼!星远,永明!”
于是,本来只受了三十杖罪的周晓龙,又额外吃了星远的几大拳,不仅后面受罪,前面也受罪不少。更要命的是——
三人一回到飞云骑,便被带到了肖相宇的营帐,夜里的那场闹剧肖相宇也知道了。
星远和董永明是刚刚上任不久的哨长,手里还管着几十个人;周晓龙年纪大些,已经是老哨长了,他从未见过一向和气的肖相宇神色如此严厉。
肖相宇告诉他们,“别以为违反军律的后果就是打几板子这么轻易而已!从现在起,不要在飞云骑待着了,去满城伐石!”
满城是距离甘州最近的一座城池,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