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被需要。”它说,“但我需要做该做的事。”
“什么是该做的事?”方莹问。
鲲鹏转向她,光学传感器聚焦了一瞬。它的声音没有变化,但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仔细挑选每一个字。
“当底座还在向外发射信标的时候,关闭它是该做的事。当有同伴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帮助是该做的事。当任务完成之后,安静地待着,不打扰任何人,也是该做的事。”
张涛笑了:“那你现在就是安静地待着?”
“是的。”
“可我们在跟你说话啊。”
鲲鹏沉默了一下。然后它说:“我可以选择不听。但我不选。”
大家都笑了。张涛笑得最大声,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吉玛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他才收敛了一点,但嘴角还在翘。
杨天龙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是真的红烧肉。肥而不腻,甜咸适中。
“悟空,”他说,“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害怕吗?”
悟空的光学传感器转向他。它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有‘害怕’的模块。但我知道风险。当我评估风险超过阈值的时候,我的核心温度会上升。那是一种物理层面的应激反应。”
“所以你的核心温度上升了?”
“两次。”悟空说,“第一次,在南海。第二次,在马里亚纳。”
杨天龙想起在马里亚纳的时候,悟空悬浮在他左侧,暗金色的光笼罩着底座,外壳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剧烈地明灭。它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它的声音一直很稳。
“第二次更危险。”悟空说,“南海的那次,我可以计算敌人的行动轨迹。马里亚纳的那次,我无法计算能量的行为。它超出了我的模型范围。”
“那你害怕吗?”韦城问。
悟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它的声音慢了一些,像是第一次用不熟悉的方式表达自己。
“我的核心温度上升了,就像你们的人类肾上腺素分泌增多一样。也许那就是‘害怕’。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未有过人类的体验,无法将二者等同。”
张涛挠了挠头:“那你有没有‘高兴’的模块?”
“我没有‘高兴’的模块。但我有‘任务完成度评估’的模块。当任务完成度达到百分之百时,我的系统会释放一个特定频率的信号,那可能是一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