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沉默。
白芷接着道:“你瞧外边的雨了么?如今正是秋收,这一场雨泼下来,必定涝死不少庄稼,灾年连着灾年,外面恐怕又要乱了。你想想,若咱俩这当口一个不小心被赶了出去,能有好下场么?万事小心总是没错。”
白芍背后发凉,她不由得又往脸上抹了一道灰,更加用心地哄着泥炉里的炭火,过了好一会儿,才犹犹瑟瑟道:“白芷姐,你说,世子爷能醒过来吗?”
“谁知道呢,但愿吧...”
白芷起身,这药还要熬一会儿,她得先去回二娘子的话了。她嘱咐白芍药熬好了别着急出屋,等她带护具来,免得热罐被冷雨浇了,坏了药性。
剩下白芍一人,守着孱弱微茫的炉火,陷入沉默。
......
白芷白芍俩人口中的世子爷,姓徐名昇,乃是镇北侯徐瑛唯一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圣上亲封的镇北侯府世子。
而芷芍两人如此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乃是因为徐家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徐昇,这徐家唯一的命根子,差点儿死了!
就在前几日,徐昇这位世子爷,为了争一位头牌花娘,在撷芳楼和杨府的人干起了仗。
听人说,徐昇当时被七八个武勋子弟强按在地上,暴打一顿后仍怒骂杨公子不止住。杨公子一怒之下,直接将徐昇脑袋开了瓢,将人当场砸晕了过去。等徐昇被抬回徐府时,整个脑袋全是黑血,污了七八条白手帕才擦干净,人几乎没有了气息。
那情景,所有大夫都连连摇头,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徐家上下一片惶然,老太君当场晕了过去。
这几天,徐家请遍了洛京城的大夫、巫医、和尚、道士,药是一幅幅地开,道场法事也是一场场的做,金银流水一般花了出去,但世子爷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甚至连嘴都张不开——煮好的药到嘴边,根本喂不下去,只凭白从嘴角流下来。
如今,老太君已回了自己的院子,拿出了给自己准备的棺材,只有二娘子还不肯死心,日夜不眠地守在徐昇身旁,一边往徐昇嘴里塞药,一边哭着求神拜佛。
......
“求观世音娘娘,发发慈悲,保佑昇哥儿醒过来。若昇哥儿能平安无事,信女愿一命换一命,求娘娘睁睁眼,求娘娘发发慈悲...”
白芷进屋时,便看见二娘子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带着哭腔磕头——她膝下连蒲团都无一个,就这么直戳戳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