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昇闻言,小心翼翼地挪了一小步。他背对着皇帝,看不到皇帝的神情,只过了一会儿,方听皇帝问道:
“你脑后的伤,就是杨圭在撷芳楼打的?”
皇帝语气淡淡的,似风漪湖面,听不出喜怒。
但徐昇知道,皇帝动怒了。
真好,徐昇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今日皇帝和贵妃的反应,不枉费他昨晚咬着帕子,亲自动手将愈合的伤口重新撕裂开来。
苦肉计有效!
徐昇接着演戏。
“这伤...呃...小臣...”
徐昇转过身,结结巴巴的,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在外人眼中,徐昇此刻正局促不安地站着,这个14岁的半大孩子,似乎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皇帝的问题,只能死命地抠着手指。
石贵妃见此,叹道:“陛下慧眼如炬,烛照万里,还需要这孩子说什么呢?”
皇帝默然不语。
过了良久,方问徐昇道:“你娘知道了吗?”
果然,做皇帝的,都是权力动物。徐昇心中叹道,第一个念头,便是怕徐瑛知道此事,导致西北军心不稳。
开卷考试的徐昇摇头道:“回陛下,我阿娘不知。”
“哦?”皇帝挑眉,言语竟带着斥责:“你是徐瑛唯一的孩子,受伤如此严重,苏老太君怎么没有八百里加急,告诉她知道?!恐怕只是你小子不知道罢了!”
方才还和颜悦色的皇帝,却在突然之间严声厉色,翻脸快似翻书,在一般人看来,简直莫名其妙。
但徐昇却一下子明白,皇帝这是怕他隐瞒,故作厉色,诈他呢。
好在徐昇早已同苏老太君就各种细节对齐了口径,因此继续演戏道:
“回陛下,我祖母的确未曾写信告知我阿娘。小臣如此确定,是因为...”
言于此,徐昇面色微红,似是有些羞愧:“因为小臣醒来后,没有收到母亲的一言半语,心中委屈,一番闹腾下,祖母才说她并没有告知母亲此事,而祖母这样做,是担心有人借机生事,动摇西北军心。”
总而言之,徐家是忠心谨慎的,西北是稳如泰山的。
皇帝您就放心吧。
果然,皇帝面色微霁,瞬间阴云转晴,笑赞道:“不愧是苏老太君,果然是老成持重。”复又教训徐昇道:“朕记得,你今年也有十四了,不是垂髫稚子了,往后应多听你祖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