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毒性发作是在修补这具千疮百孔的身躯,但她活在世上一日,便不会叫毒物轻易夺去她的理智。
没过几日,楚时晏能拄着拐杖勉强站立起来,正当她想要寻谢家父子俩告别时,不慎听见了他二人之间起了争执的谈话。
“人参、鹿茸、血竭,哪一样是我们这普通药馆负担得起的?”
“爹,我们这是在救人的命,那是在做善事,积好报。”
“就算买得起,咱们这小镇上能有这么多名贵的药材?她那伤,哪怕是每日参汤、药水喝下去,也得起码养个两三年,你还成不成家了!你想要惹街坊邻里笑话吗?”
“爹……”
谢文光的内心有几分动摇,不过当他还想开口反驳时,一抬眼就瞧见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的楚时晏,立马止住了口。
谢父虽然背对着楚时晏,不过瞧见自己儿子神色一变,立马收拾好脸上情绪,回过身来,看向楚时晏,好心提醒道:“林娘子,怎么起来了,身子可还有不适的地方?”
“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与悉心照顾,我如今已能走动,不敢再叨扰,今日便打算告辞了。”
话落,楚时晏撑着身子,朝谢家父子俩深深作了一揖。
谢父没有立刻答话,倒是谢文光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不解,直率地问道:“林娘子,你身上的伤口虽然逐渐愈合,但筋骨都还没长好,你现在出去,万一再遇上歹人,这可如何是好。你不用担心诊金的事,若你实在无处可去,大可等养好了身子,留在药馆里帮工。”
此言一出,谢父的脸色都变了,他当即转过身去,伸手在药柜上描着横竖,不参与他们的对话。
楚时晏微微勾了勾唇角,轻声回道:“多谢,我身无分文,赖在这里白吃白住了许多日,已是愧对二位。你们救我一命,我感激不尽,再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见楚时晏神色坚定,语气执着,谢文光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将目光看向父亲,想让父亲再出言挽留。
不过,谢父并未挽留,他从其中一个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楚时晏的面前,说道:“里头是一些清创的药粉,路上换着用。你的腿脚还没长好,走慢些。”
楚时晏接过瓷瓶,放进衣袖中,她又向他二人道了谢,随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医官侧门离去。
谢文光看着楚时晏的身影一点点远去,他犹豫地看向谢父说着:“爹,你说她一弱女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无依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