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讲的礼数不能忘,三兄妹继续往东骑,拐到前门,那里的燎原日夜百货店,也是这个年代极少数通宵营业的店铺,店面极小,只有三四十平米,货品种类也有限。
二霜身上还剩点粮票,小何做主挑了几样硬皮京式点心,让三哥带去给秦家的孩子们甜甜嘴儿。
前门离燕京站极近,京盛铁路是神州最繁忙的铁路线,没有之一。晚上九点半有一班车次,离发车只有半个小时,这个年代火车票特别难买,正愁呢,合该小山子跟盛京有缘。
有个来京开会的领导中暑回不去了,让人帮忙退票,被他们三个遇到,赶紧拿下。还是卧铺,不用遭罪在硬座挤一晚上。
穷家富路,何剪烛掏出中午从三哥那打劫来的钱卷。这个年代的货币购买力惊人,下午她买了一车东西,十块钱都没花上,卖西瓜酪利润不低,给自己留四十块周转,剩下的都还给小山子。
“如果车间有人带你,别小气,给师父多买些烟酒孝敬孝敬。”“儿行千里母担忧”,小何跟老妈子似的不厌其烦地叮嘱。
何砚山脑子一直是懵的,两个小时前,他还在饭桌上喝绿豆汤,被问完理想,经历了一遭唇枪舌剑,又动了菜刀,现在人站在火车站,竟然马上要去东北了?咋这么不真实呢?
直到触到被强塞进手里的钱卷,他才找回真实感。感性的小山子急出了眼泪,“我以后能挣工资,我不要。你照顾爸妈,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拿着。”
何剪烛心道,我照顾人真不用花钱。
一个要硬给,一个在强拒,再撕吧下去,火车都要开了。还是何剪霜做主,二百块,两人一人一半。她也想给弟妹钱,可惜囊中羞涩,这些天跑关系送礼,刚才买糕点,又花了21块2给弟弟买了张卧铺票,当老师这几年攒的工资都花差不多了。
汽笛声响,何砚山背着行李,一步三回头登上北上的列车。何剪烛站在车窗外,朝抹眼泪的少年笑了笑,她不喜欢煽情,只说最实在的,“碰到食堂做锅包肉,快跑两步,啥理想抱负先搁一边,天大地大吃肉最大。”
小山子笑中含泪,“三哥要是想你,就请假去瀚川看你。”
“好。”
卖盒饭,必须安内。高效的小何总没用上十二小时,就成功把家庭成员撵出去一个。
回家换何剪霜骑车,姐妹俩顺着长街上连绵不绝的灯火,一路向西折返回去。
小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