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球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睁着眼睛看了天花板很久,睫毛颤了颤,慢慢偏过头。宋清躺在旁边的病床上,手背扎着输液管,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再那么白了。糖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宋清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他偏过头,看着糖球,嘴角动了一下。糖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没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枕头上。
宋清伸出手,从两张病床之间的缝隙里伸过去,握住了她的小肉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糖球攥紧了他的手指,吸了吸鼻子,奶音又哑又碎:“爹地,你头疼好了吗?”宋清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了。都想起来了。”
糖球愣了一下,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开又合上。宋清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想起你妈了,想起你奶奶了,想起二舅了,想起付航了。想起你是从哪来的,想起你小时候第一次喊我爸爸的时候,我哭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我是怎么把你弄丢的。”糖球摇了摇小脑袋,攥紧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蹭了他一手背:“爹地没把糖球弄丢。糖球自己跑出去的。不怪爹地。师父说过的,糖球命里有这一劫。过了就没事了。”
安心站在病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盆温水,她看着那父女俩,眼眶红红的,没进去,靠在门框上,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宋清抬起头,看见了她,四目相对。安心愣了一下,低下头,端着水盆走进来,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拧了毛巾,递给宋清。
宋清接过毛巾,看着她。
“安心,谢谢你。”
安心摇了摇头:“谢什么?你们救了我的命。该谢的是我。”
“我不是谢你救我。我是谢你这么久以来,对糖球的照顾。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