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快步走过去,拐进了住院部的走廊。
宋华年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她站在门口,手悬在门把上方,指尖在发抖,咬牙推开了门。
病房里很安静。
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照着宋华年靠在摇椅上的侧脸。她没有睡,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发呆,听见门响,抬起眼皮,看见宋知予的那一瞬,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溅在手背上,让她眉头微皱!
“姑姑。”宋知予扑过来,跪在她面前,双手攥着她的衣角,指甲陷进布料里。
“姑姑,你救救我。”
宋华年低头看着她,目光从那张瘦削的脸上慢慢移过去。
她看了很久,久到宋知予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说吧怎么了!”
“姑姑。”宋知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宋华年的手背上,滚烫的,“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做那些事,不该害糖球,不该跟徐念念混在一起。我知道我该死,可是姑姑——她要杀我。她根本不是五岁小孩,她是鬼,是地府逃出来的恶鬼。她掐我脖子,她让我帮她找小孩吸精气,我不做她就会杀了我。”
宋华年没有说话,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宋知予以为她要递给自己,连忙伸出手,宋华年却没有看她,抽了一张纸巾,慢慢擦着手背上的茶水。
宋知予的手僵在半空,又缩了回去。她的眼泪还在流,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我不配喊你姑姑。可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她把那些东西都录下来了,我帮她做的那些事,她要我做的那些事,她把证据捏在手里,我跑不掉的。我要是不听她的,她随时可以让我去坐牢。”
“那就去坐牢。”宋华年的声音不大。
宋知予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华年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坐牢比死强。”
宋知予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刚要开口,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宋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泛着青黑。
他显然是半夜睡不着出来溜达,路过这里,听见声音就进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宋知予身上,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本能的厌恶。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