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初识于雪时,于雪二十一岁,薄唇凤眼,和她的名字一样,欺霜赛雪似的白。她穿着单薄的衣衫飘荡在寒冬的雨夜,街上车流滚滚,都避让着这个鬼魂一样的女人,有司机降下车窗骂人,看到她被黑发黑衣映照得愈发惨白的脸,吓得以为活见鬼,连声咒骂晦气。
车那么多,每一辆都开得飞快,一不留神就能要她的命。
于雪不害怕,死有什么可怕的呢,死是解脱。
上次没能死成,还是不够狠心,她太小气,买到仿制农药,又被人发现,捡回一条不值钱的命。
司机一个急刹车,霍彦钧从假寐中睁开眼,却没责怪,他让司机先去看看对方有没有受伤,但于雪只是愣愣地,似乎对一切全不在意。不想后续生出事端,他送于雪去医院,可于雪听到医院一词就激动起来,没办法,只好带她回去请私人医生包扎。
于雪神情恍惚,问什么也不答,身上只有一部没电报废的手机,身份证,学生卡,和一张住院单。
霍彦钧的第一反应是报警,于雪深潭似的眼珠转了转,仿佛终于生出一丝活人气。她说,我没有地方去呀。
他看着她伶仃瘦削的背,微妙地动了恻隐之心,于雪就这样在别墅住了下来,而霍彦钧安顿好她,回了另一处公寓。
他只当她是与同学闹了矛盾。结束工作,他会回来陪她一起吃晚饭,也只是吃晚饭。他丧偶,但不至于对精神不稳定的年轻女孩有不齿之心,这里有保姆照顾,她想住多久都可以。
霍彦钧打听到于雪的身世,她并非本地人,父母离异,目前还是个学生,一个多月前刚有过生产记录。他想联系于雪的亲人,却被于雪制止。父亲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她早已是漂泊无依的孤魂。
她问:“霍先生,你有妻子吗?”
最爱的人已经不在人世,霍彦钧又何尝不是孤家寡人,两颗寂寞的心悄然靠近,却没有发生□□关系。他大她二十岁,视她为小妹,于雪身体见好,透支的营养被渐渐补足,她向霍彦钧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她想整形。
于雪长相文秀,并不难看,加之气质出众,霍彦钧不理解,但她执意坚持。
“我讨厌现在的样子,看到这张脸,总会想起不愉快的往事,霍先生,让我去做吧。”
起初是小手术,提眉,双眼皮,开眼角,很快就消肿恢复。再后来的某天,于雪提出要和他结婚。
“霍先生,我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她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