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了缩在一方小小的房间里,习惯了以冰冷的外壳示人,她抗拒社交,抗拒任何人走入她的心里,她抗拒将自己满身的伤痕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任由别人打量,发出一些不痛不痒的评价。
有句话很土但很有道理,刀不扎在你身上,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究竟有多疼?
一旦接受那场罕见病专题采访,就意味着她要彻底卸下所有伪装,把自己残缺的人生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被当作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许走在路上,也会被认出的人指指点点,看,她就是那个蝴蝶宝贝。
多狼狈,她没必要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可与此同时,她想到晚星,想到病友群里那些互相打气互相安慰的病友,在这个有着十四亿人口的国家,像残缺的平凡的几粒沙,他们承受了多少的误解和偏见,多想有人能站出来为他们说几句话。
如果能够选择自己的出生,相信谁都不想用这样的身体,被当成废物一样活着,太痛苦了。
但如果人人都是她这样的心态,还有谁能为他们这样的人说一句话呢?
如果她肯站出来开这个头,如果她的苦痛能让更多人了解到这个疾病,能对罕见病患者多一分理解和包容,那这件事就是有意义的。
心绪反复拉扯纠缠,云嫣深呼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方斯远活在明亮坦荡的阳光下,而她被困在阴暗的方寸之间。
接受这场采访,也是接受与内心那个自我的和解。
她要堂堂正正地走到台前,站到他的身边,完成这场破茧成蝶,关于爱的冒险。
积压的郁气豁然散开,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云嫣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与方斯远的聊天框。
此时的西北早已入夜,忙碌了整日的工作终于彻底收尾。没过多久,聊天框里便弹出了他发来的消息,带着一丝工作落幕的松弛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起来,聊起西北干燥凛冽的风沙,聊起当地独具特色的小吃,聊起赶工的疲惫,和相隔千里却同样壮阔的晚霞。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方斯远说,“你不是很喜欢那部老片吗?我看消息说最近在重映。”
云嫣轻笑,其实她自己都忘记了。
“好啊,那我等你。”
“这里的面还挺好吃的,就是口味太重,点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