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血糖加过度劳累,再观察一会儿,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医生认出他是沈蕙芝的儿子,多嘴问了一句,“小远,这是你朋友?”
方斯远按着太阳穴,点了点头,“嗯。”
他原本正在家里休息,从清河县回来,老陈说什么都要再给他放几天假,他闲来无事整理电脑上的废稿,手机收到云嫣的消息,一串乱码。方斯远只当她发错或想寻个由头聊天,犹豫片刻还是回了:我最近不上班,衣服可以直接发快递。
云嫣一直没有回复。
他了解云嫣,云嫣不会跟他玩俗套的欲擒故纵,又怕她已经在路上,便打电话去电视台问,得到的回答是确实有人来找过他,刚走没多久,手里还提着东西。
那应该就是云嫣没错了。
方斯远关了手机,继续修改一篇没写完的稿子,但越写越静不下心,他去阳台点了支烟,抽烟是在暗访时学会的,为了快速融入诈骗团体。香烟点燃,却没有吸,即使这样,指间还是留下了难闻的气味。
他去卫生间洗手,香皂洗手液,一连洗了很多遍,心底的焦躁却挥之不去,仿佛有人拿着烟头在皮肤上烙,细细密密的灼痛。他告诉自己,只是去看一看,去看一看而已,云嫣说不定已经走了,他去电视台还有别的事情,再不济,就当是恰好开车路过,总之和云嫣没关系。
可是越靠近电视台,不安就愈演愈烈,只一眼,他就看到了躺在花坛边的云嫣,他确定那是云嫣。
心脏瞬间沉到谷底,方斯远快步上前,云嫣已经近乎不省人事,他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她的名字,想要抱她起来,可她看到自己,竟然笑了。
那一刻,他像是平白遭人扇了一记耳光,苦涩在喉间蔓延。他送云嫣去医院,甚至急切到闯了红灯,云嫣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嘴唇苍白,安静地昏睡着。
她做了一场很奇怪的梦。
梦里夜雨如泣,她站在高楼向下看,方斯远也抬头看着她,他被雨淋得好湿,好像听不见她的声音似的,她一遍又一遍地喊,喂!下雨了!快躲起来啊!
再一晃眼,下面的人变成了晚星,黑白分明的眼睛幽怨地盯着她,云嫣从雨幕中努力辨别她的口形,晚星说:你跳下来。
云嫣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