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她眼睁睁看着方斯远起身去接,她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到他的表情一点点凝重下去,是有晚星的消息了吗?
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铿然被拨动,嗡鸣阵阵,时高时低,方斯远走过来,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云嫣在强烈的耳鸣中拼凑出有用的信息,他说,晚星在医院。
怎么会在医院呢?
道路依旧堵得水泄不通,云嫣摩挲着自己棘突的指节,从左手到右手,从右手到左手。大家都在往医院赶,晚星受了很重的伤,她蹲在路边捡掉落的手机,司机也偏偏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面前突然站起的身影。
她太清瘦,像一只被剪了翅的蝶,轻盈的身体弹起,重重落在地上,一片暗红的血。
“检查说多处骨折,好在没有伤及内脏,但擦伤面积太大,又伤到了头,现在还在手术。”方斯远一脚油门踩了加速,冲过最后几秒的绿灯,“就快到了。”
车还没停稳,云嫣便跌跌撞撞地跑下去,被惯力抡倒在地,外套蹭脏了,好在袖子长,只是小指有一片擦伤。方斯远劝她先去处理伤口,云嫣摇了摇头,执意要等晚星手术结束。
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温照野和司徒蕴比他们先到,云嫣看到他,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上前推搡了一把,尖刻地问:“你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
温照野嘴唇动了动,胸前蹭上了云嫣的血,司徒蕴挡在他面前,抓起云嫣的手,“你受伤了?”
“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方斯远替她解释,再一次央求,“我们先去包扎一下,好吗?”
云嫣烧红的眼神依旧盯着他们,司徒蕴叹了口气,“云嫣,他那时候和我在一起。”
“所以呢?就算你们谈恋爱,晚星也还是他的朋友吧?他主动去招惹别人,招惹完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图快活还有清醒的时候呢,清醒了不会打电话问问对方是不是有事情吗?”
她像个得理不饶人的疯子,司徒蕴也好,温照野也好,管他是谁,都与这场意外脱不开干系。癫狂的背后是没由来地恐慌,真要细究,在场的人无一侥幸,他们都不无辜。
她就完全没有错吗?如果不是她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新年不存旧事,晚星就不会在今天出门,不会遇上那个瞎眼不看路的司机,都怪那个该死的司机,开车为什么要玩手机?
还有方斯远,方斯远为什么不告诉她温照野要约会?明明有无数个节点都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个都刚好错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