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絮劝他不要做梦了,田真子说爱是奇迹,井栎那颗年轻而敏感的心被反复拉扯着,半个月来几乎不得安宁,情绪乍暖乍寒。
无数个难以入睡的夜晚,井栎都会想起施以棹陪他去医院的那天,也正是从那天起,他的身体变得奇怪。
皮肤如同戒断般地空虚、痛苦、渴望,心总是漂浮着、叫嚣着不满足,只能紧紧抱住柔软的枕头,双手交扣,催眠自己正握住的是她的手。
他的心中亦有一丝幽怨存在——
施以棹明明答应教他骑马,却一直没有兑现。
他知道她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心中却又忍不住责怪,不仅是责怪她,也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不答应调回枕流轩。
即使被讨厌,至少每天都能见到她不是吗?
长久以来被以上种种思绪折磨,井栎的神经越崩越紧,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做梦都是自己不顾后果地闯进施以棹班级里,扑到她怀里哭泣。
然而命运还嫌给予他的痛苦不够似的,噩耗接踵而至——施以棹所在的年级计划出校游学,时长一周。
井栎的精神世界有如秋天最后一片落叶,终于坠落了,施以棹前一天离开学校,第二天他就穿着卫衣来上学,第三天不仅穿卫衣、连妆都不化了,甚至用巧克力当午餐——
男孩儿们绝育后本就容易胖,井栎这行为和自鲨没什么区别。
金絮作为旁观者看他这幅样子,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心中甚至下意识感到厌烦,想要与之疏离。
他想不通所谓“爱情”怎么会把他的朋友变成这副陌生的模样——
喜欢的人在面前则不停傻笑、嗓音黏腻笑容刻意,像个蠢蛋。
喜欢的人不在面前更是要死要活,好像人生都没有意义了似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女人?
金絮作为大家族中唯一一个男孩儿,被众多姊妹包围着长大,得出的最大体悟就是:男孩并不比女孩差。
姐姐妹妹们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为什么男孩儿却被忽视、被视为残缺的存在?需要像狗、像罪犯一样带着颈圈?他们难道不配学习真正的知识?就一定要被女人关照?
然而和他有着同样想法的男生好像并不存在,男孩儿们从不思考,只晓得幻想女人爱上自己,他仅有的两个朋友也已成为她们的奴隶——
井栎对那个城主的侄女情根深种不用多说,而田真子更是在半个月前就和一个叫卫临珺的女生谈上了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