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一职听起来万人之上,实则她的职责不过是在大臣们的协助下指明方向,至于落地和实施都仰赖专业人员的付出,她无权干涉,只通过定期提交的汇报了解进度。
就比如去年在朔都召开会议后,她常常收到来自各个部门、甚至各个国家的文书——
前者主要是关于独居生命支持系统的回收和检测工作,发现并拆除了多少摄像头、武装部门的训练计划、男性人口的清算等等…
后者主要是向她提供相关线索、支援或请求支援的申请等等…
她从没去认真去想过每一份文件具有怎样重大的意义、可能产生的后果甚至带来的反噬,直到亲眼目睹那片飞机的残骸。
网络安全局的负责人说,在飞机失事前十分钟就有境外账户在各平台网络发布了【朔都城主飞机失事丧生】的帖子,虽即刻被人工智能拦截,但由此可见这场“意外”是有计划、有预谋的,甚至很有可能是冲着施以棹而来。
她本应是那残骸中的一片,只是侥幸偷生。
这整天的工作时间里,施以棹主要和人商议遇难人员的善后工作,抽空和应急小组见面。
直到日落西山,施以棹才步伐沉重地走出瞻园,好友沈见泽携许久不见的大马路已经等在枕流轩了。
由于保密协议,知晓此次事故的人都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就连遇难者家属都不能得知亲人离世的真相,只得到一句“机械故障”的回应…所以面对好友明亮的眼睛,施以棹只能牵起一个勉强的笑来。
可沈见泽向来心细如发,她满脸关切,手搭上朋友的肩膀:“你怎么啦?”
施以棹鼻尖一酸,连忙垂下脑袋去逗猫,指尖从柔软温热的毛发中抚过,勉强将临界的泪意憋回去:“没事,工作有点累了…”
沈见泽也不逼问,和她讲了这几天大马路闹出的笑话,又聊了些乱七八糟的杂事,等到两位朋友分手时,施以棹的脸上已经扬起了十分真切的微笑。
春夜庭院月光如水,满天繁星闪烁,花枝树影朦胧静谧,春花的香味也显得悄然幽微,朋友离开后,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随着寂静的周遭反扑而来,沉沉地压制在胸口,让她感知不到饥饿与疲惫,甚至感知不到自身的存在。
她靠在廊柱边,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小桨!”
施堇略显嘶哑慌张的声音传来,施以棹扭头一看,她的身后还跟着双眼红肿的崔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