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栎的爱像玻璃制品那样精致美丽、细腻敏感,总是担心自己的莽撞换来对方不虞,他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时而亢奋时而恐惧,反而比从前更加有压力。
施以棹却全然不知道井栎的想法,她每天都在开会、定法条、看提案,力求在尊重奎雅人生活习俗的前提下、保证其与城市居民的和谐共处。
三天后,乌兰和骨头一同走出了森林,用按掌印的方式签署了协议。
虽然她们拒绝了最后的合影留念,但奎雅部落的事件也就此落幕,和以往的工作似乎没什么不同。
发现问题、讨论问题、解决问题,施以棹的工作基本就是这样无限循环的过程,偶尔也会感到一些疲惫枯燥。
明早就要乘飞机回内院,她提前收拾着自己的物品,做的是些机械而简单的动作,却从中感到一丝平和与宁静,直到房门被轻轻叩响。
开门前还有些被打扰的不快,开门后看见井栎,这点不快便无形中消散了。
他穿着波浪边的烹饪服,袖口用襻膊束起,手中端着一个珐琅锅,虽说隔着帕子指尖依旧被蒸得通红,一样通红的还有他的脸颊,水润的双眸乌黑透彻,眨动时如翻飞的蝴蝶。
“小桨姐姐…可以一起吃晚饭吗?”他满怀期待,“我借了厨房的锅做了炖菜,有在森林才能采到的野菜呢。”
“当然可以,快进来吧。”
城主的房间比井栎住的地方宽敞多了,墙上挂着本地艺术家的画作,瓶中插有带着露水的鲜花,一展紫檀绣屏遮住了井栎好奇的视线。
施以棹收拾出桌子,井栎找来碗筷,揭开盖子的瞬间香气和热气扑面而来,焦香的排骨浸泡在琥珀色的浓汤中,春笋、香菇、玉米以及不知名的鲜嫩野菜点缀其间。
井栎的吃相十分秀气,像只兔子似的嚼菜叶,施以棹吃饭则慢条斯理,旨在细细品味食物的滋味。
两人就这么在有些尴尬的沉默中进食,直到饮完饭后的一口清茶,才一起去厨房洗碗。
她们并肩站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井栎说自己在学校里获得过洗碗比赛的第一名,施以棹偏不相信世上有洗碗比赛,急得人擦干手就要给她看证据。
照片里的井栎穿围裙、带着橡胶手套,系着粉白色头巾,手里捧着一张奖状冲镜头方向微笑,奖状上赫然写着“洗碗比赛”“第一名”等等字样。
施以棹憋住笑,捧着少男细腻的脸侧哄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阿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