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君忽然想起每天的“偶遇”。村口的槐树下、农机站门口、集市柜旁边、通向坡地的窄田埂上……她以为都是碰巧,以为村子就这么大,碰见谁都不奇怪。可他画了这么多图,标了这么多时间,改了这么多遍……
原来她眼中的每一回“凑巧”都是他算好了的。
陈绍君蹲在门槛边,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指尖微微发凉。傍晚的光把她半个身子照成暖橘色,她的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过了很久,她把本子合上,攥在手心里站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许行简每天下班都来帮陈绍君挖排水沟。
他是当过兵的人,体力好,一个人干的活能三个陈绍君。所以陈绍君在旁边就负责递递工具——两个人配合默契。
她俩总在一块,村里人也开始议论。
“陈老师跟那个许知青,是不是在一起了?”
“天天一起干活,我看有戏。”
“许知青成分不好,陈老师不怕?”
“成分不好怎么了?人家有本事,读过书,又是退伍兵,我看挺好的。”
刘金玉听到这些议论,气得牙痒痒,这个骚蹄子,有钱有房子也就算了,现在连男人都是首都来的……但她不敢再惹陈绍君——马德胜的前车之鉴还在呢!
……
这几天,许行简收到了父母的回信。
信是他父亲顾怀远托人带出来的,字迹潦草,纸张也不平整,显然是在不怎么自由的环境下写的。
“行简:你的信我们收到了。你说你想倒插门,我跟你母亲很不理解,此事还需再三考虑。你之前说你想娶一个成分好的女同志,我们理解你的用心。但你要记住,婚姻不是交易。如果你只是因为成分而娶她,对她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公平。我们虽然被审查,但我们问心无愧。你不要为了我们委屈自己。我跟你母亲只希望你幸福,找个自己喜欢的姑娘就好。如果你只是为了帮家里,务必不能惹上人家姑娘的一生。父亲字。”
许行简看完信之后,又想起陈绍君的脸。
他想娶她,从未变过。
……
第二天早上,陈绍君早早就出了门,她推着自行车从院子里出来,一迈向那条通向村小的路……果然,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见许行简从知青住的平房里转出来。
陈绍君跨上车,从他身边骑过去的时候,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许行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