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秀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陈绍君——以前的陈绍君听几句软话就分不清南北了,怎么今天心怎么硬成这样子!
她可不想要这样有主意的媳妇!
想到这,她也换了副脸色,不仅收起了脸上的气愤,还露出了几分委屈:“绍君她不愿意就算了,可怜我们家松舟对她一腔真心。”
陈绍君脚步没停,曾秀梅见她真要走,忙伸手拉住她:“绍君,你年轻,有想法,是好事。只是……松舟那孩子,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要是真瞧不上他,就别让他巴巴地等着你,他身边……也不缺其他好姑娘的。”
陈绍君停下脚步,神色平静,目光清凌:“这是你的家务事,跟我无关。曾婶心疼自家孩子,我也心疼我自己。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把软话当真话听。如今我想明白了——男人嘴皮子上的真正没半分用处,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曾秀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那副委屈模样终于挂不住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是什么话……”
陈绍君却已经挣脱她的手往家里走,只留给她一个挺直的背影。
……
晚上,陈绍君坐在桌前改作业。灯芯拢起来的光也就巴掌那么大一圈,刚好够铺开一本作业本。昏黄的光晕沿着纸页的边缘慢慢变淡,照出铅笔字一笔一画的痕迹,也把桌面上那些毛了边的课本和旧教案笼在一层温吞的暖色里。
窗外有风,呜呜地响。
批完最后一本,她走到了里屋的床边。在原身的记忆里,床底下靠墙角的地方有一块砖是活的,砖头后面藏着一个小铁盒。
她把铁盒拿出来,揭开盖子——里面是钱,一沓一沓的加起来大概一千五百多块。在原身的记忆里,这笔钱是父母攒了好些年的老底,在一九七五年的农村,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宽宽裕裕的过好几年了。
陈绍君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陈昭宁的学费一年要五十块,加上生活费、书本费、杂七杂八的开销,一年下来少说也要两百。她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刨去日常吃用,剩下的勉强够把妹妹供到高中毕业,可上了高中之后呢?
她们的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风从门缝里挤进来,灯焰猛地歪了一下,铁盒盖上映着的那点光跟着晃了晃。
她看着那些钱,把盖子轻轻合上,咔嗒一声,齿扣咬紧了。铁盒被她塞回砖洞里,砖头推回去,她用脚踩了踩边沿,确认严丝合缝了,才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