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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许行简还在井台那边搓衣裳。
这个时候,村里上工的早饭哨子应该都已经吹过了。
收回目光,陈绍君把碗往桌上一搁,对陈昭宁说:“就是他刚才从水里把我捞上来的。你把这碗面端过去,替我说声谢。”
陈昭宁应了一声,端了碗小跑出去。陈绍君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妹妹小心翼翼地走到井台边把碗递过去。许行简显然拒绝了一下,陈昭宁又说了句什么,他才接了碗,坐在旁边的石墩上低头吃起来。
吃得很快,却不狼藉。
陈昭宁捧着空碗回来的时候,手心里还攥着两毛钱。
“姐,”她把钱放在灶台上,“他说面他吃了,但钱一定得给。还说——”
陈昭宁学着许行简的语调,板起脸来,压着嗓子:“‘我们不能随便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不然会被批斗的。’”
陈绍君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这个许行简,老天爷是专门给了他一个失忆副本么?
……
周末两天过得很快,周一早晨的天色比前几日都亮了些。
陈绍君蹲在院子里,用搪瓷盆里的冷水洗了把脸。在家休息了半个多月,她今天得去村小上班了。
水冰得扎手,扑到脸上的时候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抬起头,水珠顺着下颌滴下来。
额头的伤已经结痂了,她换了一块小的纱布贴着,刘海遮下来,也能盖个七七八八。
“姐!”陈绍君禾从里屋跑出来,背上挎着一个灰扑扑的布包,里面塞着一周的干粮和几本翻得卷了边的课本,“车要来了!”
陈绍君擦了擦手,走过去帮妹妹整了整衣领。又把妹妹的围巾重新绕了一圈,在脖子后面打了个结,拉紧。
“捂这么严实干嘛,”陈绍君禾瓮声瓮气地说,“我又不怕冷。”
“我怕你感冒。”陈绍君牵起她的手,又给她塞了几块钱。
去车站的路要走十多分钟,时间早,陈绍君准备送陈昭宁去搭车。
陈昭宁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
陈绍君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到车站的时候,班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陈绍君禾松开了姐姐的手,往车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姐,”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有些担心地问,“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
陈绍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