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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君!”他喊了一声,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再想想,你再想想,行不行?你别这么急,你再想想,咱俩的事还有商量,我回去跟我娘说,借条的事我来解决,那五十块我不知道,我一定让我娘还你,行不行?陈绍君,你听我说——”
陈绍君被他拽住,她偏过头看着他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
“松手。”她说。
“你听我说完,就几句——”
“松手。”
陈绍君把胳膊猛地一挣。吴松舟本能地握紧后又滑开。陈绍君一时脱力,往后趔趄了一步,踩到了一块湿滑的鹅卵石。她身体的重心瞬间偏了,想稳住已经来不及了。惊叫一声后,她手里的洗衣盆翻了出去,衣裳散了一地,人也朝河的方向斜过去。
吴松舟往前扑了一步,想拽住她,没抓住。
水花溅起,水从陈绍君的领口、袖口、腰间同时灌进来。
棉袄吸了水,重得像铁,陈绍君不会游泳,手脚也铺展不开,一口冷水灌进肺里,她整个人直直地往水下沉。
水推着她往下游走,她什么都抓不住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重量,往一个看不到底的地方去。
岸上有人在跑,在喊。她听见好多个声音,但都模模糊糊的。就在她觉得她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来,牢牢地箍住她的腰,把她从水里带了出来。
她被抱上了岸,然后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
一只手落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陈绍君抬起头,透过糊在眼睛上的水,她看见了一张能让她浑身血液都被冻住的脸——浓眉,深眼窝,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些冷意。
许行简,这张脸她看了十年。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可现在,在这条冰冷的河边,在一九七五年的深秋,在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这一刻,她又看见了他。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就已经先于大脑动了——她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四周围上来的村民熙熙攘攘,有人“哟”了一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瞪大了眼睛——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也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现在才出现啊——”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手箍得很紧,浑身抖得厉害。
许行简被她撞得微微退了一步,稳住身子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抬起来。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