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关心。陈绍君听出来了。
她站直了身子,稳稳接过话头:“陈叔,我二十了。又是村小的老师,工分和补贴都稳当,我养得起自己,也养得起我妹。但我爹娘留下的东西,按政策就该是我的。大伯那边一直闹着要,他们要祖上的地,要分我爹娘的积蓄。我一个女娃,种不了几块地,这个我可以让。但钱和房子,我不能松手——我妹还在读书,为了她,我也不能任人欺负。”
她抬起手,拨开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还未完全结痂的伤口。
“陈叔,”她说,语气平,话却重,“这是七天前,我大伯娘推的——我磕成这个样子……村里今天不帮我说清楚这个理,我以后还能安生吗?”
“是啊,陈叔,你看陈绍君的伤,”王嘉礼在一旁帮腔,“那天要不是我瞧见把陈绍君送去医院,陈绍君人就没了!”
陈正清看了一眼那道疤,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治保主任,治保主任的脸也白了——大家先前只知道陈老师摔了一跤晕过去了,谁也没想到,竟是被她亲大伯母推的。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村委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刘金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大伯陈有财,再往后是三五个看热闹的邻居,袖着手探头探脑地跟着往里挤,连带着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也被裹了进来,呼呼啦啦地涌了一屋子,不大的办公室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陈书记!你可不能听这死丫头的!”刘金玉一进门就炸开了嗓门,她两手拍着大腿,哭天喊地地嚎起来,“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这么多年亲戚,我们一直帮衬她家,她倒好,反过来诬陷我推她!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大伙都来评评理!”
她一副受了天大的冤枉的样子。
陈绍君没有急着开口,她目光平平地落在刘金玉身上,等着她把那一通哭喊嚎完才开口。
“大伯娘,你说你帮衬我家这么多年。那我问你——爷爷留下的房子和钱,我父母要了一点没有?”
刘金玉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去年大伯跟我父亲借的两百块钱,欠条我带来了。”陈绍君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陈正清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大伯什么时候还?”
陈正清接过去看了看,又递给治保主任看了看,治保主任看了,又递给其他在村委会工作的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