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上两个人靠着,影子在月光里合成了暗沉沉的一团。
头顶上的星星还在原地亮着,北斗的勺柄往下沉了沉,西边的天线上多了一片薄云,被星光照得透亮,像一片半透明的白纱蒙在山脊上。风小了些,把老树梢头的新叶吹得轻轻响了一下。
……
租下果园,许行简说到做到,干第一件事就是在果园里打井。
他挑了个周末,请了农机站的几个工友帮忙,加上村里的几个壮劳力,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陈绍君负责做饭送水,王嘉礼也一起来帮忙了。
打井不是容易的事。那片山坡地底下有岩层,一镐头下去火星四溅。许行简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但他一声不吭,缠上胶布继续干。
陈绍君心疼,嘴上却不饶人:“许行简,你要是把手废了,以后谁给我干活?”
他抬头,汗水糊了一脸,但眼睛亮亮的:“废不了。”
旁边的工友起哄:“哟,许知青,定了亲就是不一样啊,嘴都甜了!”
陈绍君脸一红,踢了许行简一脚:“干活!”
但转身的时候,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打了好几天,井才出水。
出水那天,天还没亮透,陈绍君就踩着湿漉漉的土路往坡上走,远远就听见了声音——井绳绞在辘轳上,吱吱嘎嘎的摇着。
她紧了几步,绕过一丛野枸杞,就看见那口井了。
井口周围堆了一圈新挖出来的黄土,颜色深褐,潮气从土堆里往外冒着,在晨光里凝成一层薄薄的白汽。铁锹、镐头、麻绳、水桶,乱七八糟地散在井边的空地上,沾满了泥浆和汗渍。许行简正在井下,半截身子露在井口外边,两只胳膊架在井壁上,用手扒着井沿往上撑。他那件蓝布衫湿透了,贴在脊背上,布料下头的肩胛骨一动一动的,像两片翻土的犁铧。整张脸被汗水糊得发亮,眉梢上挂着一颗汗珠,摇摇欲坠的,他眨了一下眼,汗珠滚下来,顺着颧骨滑进下巴的沟壑里。
旁边围着五六个人,农机站的李师傅、隔壁的老刘头、还有两个年轻后生,都伸着脖子往井下看。李师傅手里攥着一段麻绳,绳头上系着铁钩,钩着一只水桶往下送,胳膊绷得紧紧的。
“慢点慢点——到底了——”李师傅吆喝着,手上的绳子顿了一下,然后松了半寸。
井下传来许行简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