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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硬的,嘴角却微微翘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
    又过了大概一个月,陈绍君的腌菜生意也要开张了。
    她家后院里的腌菜也慢慢多了起来……刘家的辣酱用粗瓷坛装着,坛口蒙了三层油纸,绳子扎得紧紧的,解开的时候一股子鲜辣气扑出来,呛得王嘉礼连打了三个喷嚏。孙嫂子的腌萝卜切成滚刀块,泡在浅褐色的酱汁里头,萝卜块通体透亮,像黄玉雕的,筷子一夹微微颤。小赵家的豆豉是干装,用白棉布口袋扎了口,豆粒乌黑油亮,凑近了闻,有一股深沉的咸香,跟酱油和曲霉的味儿混着,扎实得像一捧黑土。
    他们把腌菜搬来的时候,陈绍君都会自己先试试。她验得细,每坛都开盖看色、闻味儿、拿干净筷子夹出来尝。尝到第三家的豆豉,她咂了咂嘴,把筷子搁下,跟小赵说:“盐比你上回送来的轻了一分。下回入缸的时候再多码一层盐。”
    小赵连连点头,拿个小本子记了。
    验完了,陈绍君开始在灶房里摆开阵仗。包腌菜的油纸和是从村东头里定的,她跟老板的老刘说好了,一直定,价格从优。她把腌菜一勺一勺地舀到油纸中央,收拢周边,折出四四方方的棱角,再用草绳从中间一扎——金黄的一绺绳,在她指间绕两圈,打个活结,两头留出一截穗子。
    包好的油纸包整齐地码在竹篮里,一摞一摞的,绿茸茸的荷叶裹着里头黄褐的酱色,草绳的金黄穗子在边上垂着,轻轻一碰就晃。最后一道工序是贴标签。她用裁好的毛边纸写了“穗岁”两个字,笔迹是她自己的行楷,横平竖直,收笔的时候微微带出一个向上的尖儿。墨迹干了之后,黑字在黄油纸上分外清楚。
    第一批货装了满满三篮子。陈绍君挎一个,王嘉礼挎一个,另一个由王大娘挎着。三个大清早出门坐车去县里后直接去了胜利饭店。老周在后厨门口等着,看见她们来了,把烟掐了,弯腰看了看篮子里的油纸包。
    “字写得标致,”他拎起一包掂了掂,又凑近了闻,“腌菜味儿也地道。陈老师,你有路子。”
    说完,他让服务员把货摆在了饭店进门右手边的柜台上,跟烟酒搁在一处。柜台是老式的玻璃柜台,摆上那几排荷叶包,绿莹莹的一溜,黄穗子垂在玻璃面上,贴着“穗岁”的标签,也喜庆。
    陈绍君她们一走,进出的食客就有好奇的凑过来看,老周就让服务员拿一碟样品出来,搁在柜台上让人尝。头天就卖出去五包,第二天又卖了八包。
    第七天,老周托人捎了信给陈绍君:全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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