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君正在灶房里捯饬自己白天做得腌菜。忽然听见院门响了一声。
然后是一串碎碎的、轻快的说话声。
院门被推开,陈昭宁的声音穿过院子。
“姐!”
她的书包斜挎在肩上,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反光。
一进门,她就扑过来挽住陈绍君的胳膊摇着:“姐!我回来了!你叫姐夫去接我的啊!”
陈绍君被她晃得手一歪,差点把腌菜坛子带倒,赶紧按住了。抬眼往门口看去,许行简正站在那儿,背着光,肩宽腰窄的轮廓被门框裁成一幅剪影。他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嘴角弯着,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陈绍君有些疑惑:“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逛——街——去——啦!”陈昭宁拖长了调子,眼角眉梢全是得意,说着又回头冲许行简使眼色,拿胳膊肘推他,“快点儿快点儿,把你买的东西拿给我姐呀!”
许行简这才往前走了两步,一旁的小黑狗绕着他的腿一直转圈圈。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陈绍君用干毛巾擦了擦手,才把东西接过来。
是一把巴掌长的桃木梳子。
“怎么想到送梳子给我?”她抬眼。
他站在门口,日头最后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阴影里,只看见下颌的弧线和微微抿着的嘴角。
“昭宁讲,你现在用的那把梳子是吴松舟送的。”
陈昭宁站在旁边,忽然张嘴就抢了话头——
“姐!这把梳子可好啦!我陪姐夫在县里的老字号挑的,用好几张票才换到的,这是店里最贵的一把!比吴松舟那把好多了,他那把就是供销社的普通货,齿子都那么宽——”
她伸出手指比划着,生怕陈绍君不接这话,“这一把是枣木的,老板说越用越亮,能传辈儿呢!”
陈绍君低头看着手里的梳子,嘴角弯了起来。
许行简站在灶台边上,耳朵尖泛着一层薄红。
陈绍君又看了看陈昭宁,小姑娘踮着脚,一脸邀功的表情。
“行!我以后就用这把。”她说。
陈昭宁在旁边“耶”了一声,一拍巴掌,转身就冲到一旁的堂屋里。她开心地蹲下去摸小黑狗的头,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