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日头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颊边细小的绒毛镀成金色。
他眼神亮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那我现在跟你说。我想在这打一口井。”
“你打?”
“对。”
陈绍君愣了一下。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去拨。
“这儿需要一口井,没水,果树很难活。”许行简解释。
陈绍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行,”她说,朝着坡下头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明天我去村部办手续。你……你把你想打的井,画清楚些交给我。”
身后没有回答。但她听见他站起来了,裤腿窸窣,鞋子踩在干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风从东边来,把坡上那几棵死苹果树的枯枝吹得嘎嘎响。陈绍君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稳当。她没回头也知道,许行简就在后头两步远的地方。
……
自从知道陈绍君和许行简定亲,陈秀兰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
她眼看着许行简被陈绍君“抢走”,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她不甘心——凭什么陈绍君什么都有?长得好看、当老师、有人追,现在连她看上的男人都抢?
“妈,我不管,你得帮我。”陈秀兰在刘金玉面前哭闹,“陈绍君抢我喜欢的人,你不能不管!”
刘金玉被女儿闹得心烦,但她也不敢再正面硬刚。上次举报的事,她被公社点名批评,丢尽了脸。
“你别急,”刘金玉咬牙,“妈给你想办法。陈绍君那个狐狸精,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
刘金玉是看不得陈绍君过好日子的。但她这次学聪明了,不自己出面。她找到了公社供销社的主任——赵德厚。
赵德厚五十多岁,是个笑面虎,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贪得无厌。他跟刘金玉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刘金玉经常给他送点土特产,维持着这层关系。
最近,他想法子把陈秀兰调回了红旗公社。刘金玉更觉得自己跟他关系好了。
“赵主任,我跟你说个事。”刘金玉添油加醋地说了陈绍君“做买卖”的事,“她一个村小老师,哪来的钱?肯定是搞投机倒把。您要不查查?”
赵德厚眯着眼:“她做什么买卖?”
“写食谱,卖给县城的饭店。我上回去县里赶集,亲眼看到的她去饭店卖东西,她家那些白面、鸡蛋、布料,都是这么来的。”
赵德厚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