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宁趴在桌上,看着姐姐蹲在灶台前的背影,半晌才出声:“姐,我知道了。”
陈绍君没回头,只是从灶台那边“嗯”了一声。
水声哗哗地响着,院子里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一阵香气隔着院墙飘过来,混着这个家特有的腌菜和干辣椒的气味,踏实而暖和。
陈昭宁又悄悄凑过来问:“姐,今年过年咱家吃什么?”
陈绍君笑着往锅里丢了一把干辣椒:“好吃的多着呢!你就等着吧。”
……
这边,陈秀兰从陈绍君家里出来后往家里走。
她的步子很轻快。棉袄口袋里的雪花膏是她攒了好久的票换的,本来不舍得送人,没想到陈绍君不仅教了她腌咸菜的法子,还没要她的雪花膏。
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再来,可以跟陈绍君打探着消息,陈绍君热情,肯定会告诉她许知青的消息的。
一拐过巷口,她正碰上隔壁王二婶端着一盆水往街面上泼。二婶看见她,眉毛一挑:“秀兰回来啦?去看你绍君姐了?”
陈秀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是啊,跟她学腌菜来着。”
二婶把空盆夹在腋下,凑近了一步,压着嗓子:“你绍君姐那事儿你听说了没有?跟农机站那个姓顾的知青——大伙都说他俩是娘胎里定的娃娃亲,你妈知道这事儿不?”
陈秀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指节微微发白:“什么娃娃亲?”
“就是村里人传的嘛,说两个人早就定下亲事了……你没见那知青天天往她家那边跑?翻地、送东西、修车,殷勤得很。大伙都说,等开了春,怕是要办事了。”二婶说得眉飞色舞,末了还拿胳膊肘捅了捅她,“你绍君姐有福气,那知青长得俊,家里又在首都,比吴松舟那小子强多了……说不定绍君以后,这能变成首都人!”
陈秀兰站在原地,她忽然想起她放假回村的那天,在村口看到许行简时的震撼。
他拎着工具包田里回来,身上穿了件利落地蓝布外套,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利落的剪影。他步子很大,脊背挺得很直,眉眼干净得像冬天河面上没结冰的那一小块水面。她问了一嘴旁边的邻居,才知道那人叫许行简,是农机站的知青,租了陈绍君家的房子。
她一直站在路边看他,直到他走远了……
刚才,她还在想——多去陈绍君家几趟,说不定就能跟他说上话了。
但——他和陈绍君好了。
她不明白,陈绍